“告诉陈局,”杨奇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重得令李朝恩耳膜嗡鸣,“真正的‘鹞子’,从来不在天上飞。”“它在……地下爬。”审讯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门缝闭合的最后一瞬,李朝恩分明看到,杨奇肩头那只始终沉默的白猫大四,缓缓抬起右前爪,用粉嫩的肉垫,轻轻按在了门板内侧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的纵向刮痕上。那刮痕,与西头老粮库冷库门内,不锈钢挂钩上残留的、同样细长的抓挠印记——严丝合缝。一模一样。市局指挥中心,巨大电子屏上,元州地图正被飞速放大的热力管道三维模型覆盖。无数条代表废弃管线的暗红色虚线,如同血管般在屏幕深处蜿蜒、交汇,最终,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西头老粮库地基下方,深度十五米,一个被标注为“未知空腔”的、漆黑的圆点。陈继峰的手,悬停在键盘上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敲下确认键。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屋子屏息凝神的干警,越过闪烁的屏幕,精准地落在指挥中心入口处。那里,杨奇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没穿警用防弹背心,也没戴任何通讯设备。只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外套,肩头蹲着白猫,脚下跟着大四。走廊尽头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却异常挺直的轮廓,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陈继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杨奇却已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指向屏幕上那个漆黑的圆点,又指了指自己左耳后方。最后,他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握成一个拳头。拳心,正对着那个代表未知空腔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圆点。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固执地响着。像大地深处,某种庞然巨物缓慢搏动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