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笑得眼泪横流:“好……好啊!原来我连当个看仓库的都不够格!我连它啄一下孩子眼睛的资格都没有!我算什么?我就是个……就是个给它擦屎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玻璃后的杨奇:“你懂鸟!你懂它!那你告诉我——那只鹦鹉,现在在哪?!它为什么不来救它的搭档?!它是不是早就跑了?!是不是‘鹞子’把它……”话音未落,审讯室门被推开。不是警察,是市局法医中心的负责人,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验报告,脸色灰败如纸。“陈局,段队,李队……”他声音发颤,“那只幸存乌鸦,胃内容物化验结果出来了。除了坚果碎和少量清水,还有三样东西——微量苯二氮卓类镇静剂代谢物,微量氯胺酮分解产物……以及……”他咽了口唾沫,把报告翻过来,露出背面一行加粗的红色结论:【检出高浓度神经毒素‘云雀碱’,来源指向:汉西省秦岭野生银杏林特有寄生真菌‘鹤顶菇’。该毒素仅对鸟类神经系统产生可控麻痹,对哺乳动物无显著作用。】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杨奇脸上。汉西省秦岭。银杏林。鹤顶菇。杨奇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锐光。他想起三天前,王安久电话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元州市在汉东省最西边,与汉西省接壤”。也想起自己最初盘算去搜寻老年华南虎的方向——正是沿着汉东-汉西交界的莽莽山脊,一路向西。原来不是巧合。是饵。对方早知道他会来。甚至,可能从他接手“仙来”那天起,就盯上了他——一个能与动物沟通、能驯服猛禽、更关键的是,一个即将深入秦岭腹地寻找濒危灵兽的“特殊顾问”。他们需要一个“意外闯入者”,一个能搅动水面、吸引所有注意力的靶子。而他的到来,恰好为他们清理门户、转移核心资产提供了完美的掩护借口。“云雀碱……”杨奇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内侧——那里,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纽扣正微微发热。那是八福昨夜悄悄缝上去的。小家伙今早临行前,曾用脑袋蹭过他的手腕,喉咙里滚出几声极低、极闷的呜噜,像是在传递某种无法言说的警告。纽扣表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正在缓慢蔓延。杨奇猛地攥紧拳头,将那枚纽扣死死按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审讯室里,“刀子”的狂笑早已冷却成一片死寂。她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被抽走。陈继峰盯着法医报告,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汉西省……秦岭……鹤顶菇……这毒,怎么运进来的?谁配的方?谁种的?谁采的?”没人回答。窗外,市局大院梧桐树梢,一只灰背伯劳正歪着头梳理羽毛。阳光穿过它锃亮的喙尖,折射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冰蓝色的冷光。杨奇的目光,倏然钉在那点蓝光上。他认得这光。不是自然反射。是某种光学镀膜——和他昨日在“刀子”审讯室单向玻璃内侧,无意间瞥见的、那抹同样角度、同样色泽的反光,一模一样。这光,来自监控摄像头的红外滤光片。而这只伯劳,正站在摄像头视野盲区的死角。它不是在理毛。它在……校准。杨奇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是对着窗外那只伯劳,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左手。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圆。像瞄准。又像封印。树梢上,灰背伯劳梳理羽毛的动作,毫无征兆地顿住了。它小小的头颅,以一种违反鸟类生理结构的角度,僵硬地、一寸寸转向市局办公楼的方向,黑豆似的眼珠,直勾勾望向杨奇所在的窗口。一秒。两秒。第三秒,它双翅猛地一振,化作一道灰影,朝着西边——秦岭方向,决绝射去。“唳——!!!”高空中,一声穿云裂石的厉啸轰然炸响!角雕一仔如同撕裂苍穹的金色闪电,自万米高空俯冲而下!双翼收束,利爪寒光暴涨,目标并非伯劳,而是它刚刚立足的那截梧桐枝桠!“咔嚓!”枯枝应声而断。一仔巨大的阴影掠过楼顶,卷起的气流掀得审讯室窗帘猎猎狂舞。它并未停留,利爪在断枝上一蹬,借力再次拉升,双翼展开,如一面遮天蔽日的金盾,牢牢悬停于市局上空三百米处,锐利鹰眸冷冷俯瞰着整座城市,尤其是西郊方向。它在示警。它在锁定。它在……等待主人的指令。杨奇终于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他转身,走向审讯室门口,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经过李朝恩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闻:“通知陈局,立刻调取全市所有通往汉西省的高速公路、国道、省道监控。重点排查——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装载冷藏集装箱的货运车辆。车牌号……暂时不用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西山区地图,最终落在那片被标记为“待拆迁”的、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老旧厂区上。“查它们的地下管网图。特别是,连接西头老粮库的那段废弃热力管道。”李朝恩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热力管道?那下面……”“下面是空的。”杨奇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而且,足够宽。宽到……能让一只背着微型信号接收器的鹦鹉,驮着一颗装着‘云雀碱’解药胶囊的鸽子蛋,飞进去。”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左耳后方一处隐蔽的皮肤。那里,一枚小小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色鳞片,正随着他指尖的力度,泛起幽微的、转瞬即逝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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