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车窗外,炼油厂的火炬塔喷吐着幽蓝火焰,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他慢慢解开战术背心最上面一颗纽扣,右手探进内袋,指尖触到一个硬质长方体——那是本塞进他枪盒夹层的东西。他抽出来,是一枚黄铜弹壳,已被打磨得温润如玉,底部蚀刻着一行小字:“For the man who sees what others miss.”(致那个看见别人所忽视之人)弹壳底部,还嵌着一枚微型芯片。高飞把它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着皮肉,带来真实的痛感。他忽然想起本在办公室里打的那个哈欠,想起助理擦拭枪托时近乎虔诚的指尖,想起一千八百码靶板上那三个并排的弹孔——它们不是终点,是锚点,是把这把名为“瑞克斯一号”的怪胎,真正钉进现实世界的铆钉。越野车拐上高速公路,车速表指针缓缓爬上一百二十公里。高飞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马库斯·韦恩的履历碎片:2003年,101师,总统府东翼,ZPU-2机枪……还有,那扇门的门牌号。他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有些门,从来就不该被关上。有些子弹,命中目标前,永远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车窗外,暮色四合,灯火初上。高飞睁开眼,左手松开,掌心里的黄铜弹壳静静躺着,底部芯片在残阳下反射出一点幽微蓝光,像一粒尚未引爆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