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字:“哈立德·阿卜杜拉,2003年4月9日,总统府地下车库出口,亲手击毙两名守卫。”高飞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二十秒,把每一个细节刻进脑海:那人左眉骨有一道旧疤,右手小指缺了半截,迷彩服第三颗纽扣松脱未系。然后他收起纸,架起枪,将李泊尔德mark5 35x瞄准镜调至最大倍率。两千码外,帆布靶在热浪中微微晃动,黑圆模糊成一团晕影。他闭眼,回想刚才一千二百码射击时枪口上跳的幅度,估算枪管热膨胀对弹道的影响,再结合风向、湿度、气压……所有参数在他脑中自动运算,生成一个虚拟弹道模型。他睁开眼,十字线缓缓上移,越过黑圆中心,停在上方七厘米处。扣动扳机。枪声滚过旷野,像闷雷碾过地表。帆布靶剧烈抖动,黑圆边缘迸出一点白絮。高飞没看结果,直接打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他连开五枪,全部命中黑圆外围,散布圈直径二十三厘米。不算顶尖,但对一把刚诞生、未经实弹磨合的原型枪而言,已是奇迹。这时助理突然压低声音:“瑞克斯先生,本醒了。”高飞转头,看见本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站在靶场入口,头发乱翘,眼下乌青浓重,手里捏着一杯黑咖啡,杯沿还沾着干涸的奶渍。他脚步有点虚浮,走到高飞身边时,先盯着远处靶子看了几秒,又看看高飞手里的枪,忽然伸手抓住枪管前端,凑近闻了闻。“硝烟味很淡。”本喃喃道,“说明燃烧充分,没积碳。很好。”高飞把瑞克斯一号递过去。本没接,反而用拇指擦过枪托底部一处隐蔽刻痕——那是高飞名字的缩写“R.X.”,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FEB.2024”。本的手指停在那里,很久没动。“你知道为什么我叫它瑞克斯一号吗?”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铁皮。高飞摇头。“不是因为你姓瑞克斯。”本抬眼,目光锐利得不像刚睡醒的人,“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二十年前,在阿富汗,有个叫瑞克斯的美军顾问,他不用夜视仪就能在星光下识别五百米外的AK扳机护圈形状。他教我怎么用锉刀修整撞针击发角度,让我知道什么叫‘子弹离开枪口那一刻,它的命运就该被决定’。”高飞怔住。本笑了笑,笑纹深刻如刀刻:“他死在喀布尔机场,被RPG掀翻的悍马车压断了脊椎。临死前,他塞给我一张纸,上面全是各种冷门弹药的膛压曲线图。他说……‘别信厂家手册,信你的枪,信你手里的火药味’。”高飞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本挥手打断。“所以这把枪不是为你造的。”本终于接过步枪,轻轻抚过枪管,“是为那个瑞克斯造的。你只是……刚好姓这个。”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靶场边缘的沙尘。本端起枪,没看靶子,只将枪口垂向地面,静静站了十几秒。然后他抬头,直视高飞双眼:“你刚才打两千码,瞄高了多少?”“七厘米。”“错。”本摇头,“是八点三厘米。热胀系数计算漏了枪机框导轨的铝材膨胀量。不过……”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疲惫却真实的弧度,“能打成这样,你比我想象中更懂枪。”就在这时,高飞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是休斯的私人号码。接通后,听筒里传来艾利·休斯一贯慵懒却暗藏锋芒的声音:“高飞,我在开曼群岛的游艇上刚收到消息——巴雷特的人找到了哈立德·阿卜杜拉。他现在在约旦安曼一家小诊所里,左腿截肢,靠卖假证件维生。巴雷特说,只要你点头,今晚就能把他送上飞往休斯顿的专机。”高飞握着电话,没立刻回应。他看着本手里那把瑞克斯一号,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幽蓝冷光,像一截凝固的闪电。远处,两千码外的帆布靶上,五颗弹孔排列成一道微微弯曲的弧线,仿佛某种尚未破译的星图。“告诉他,”高飞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让哈立德带上他所有的证件、笔记、照片,还有……他当年在总统府地下车库拍下的每一张底片。我要知道那天凌晨四点十七分,从B3出口拐角冲出来的第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到底有没有戴手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休斯低沉的笑声:“我就喜欢你这种……把一百万美元当零钱花的劲儿。”挂断电话,高飞转向本:“我能再打五发吗?”本没说话,只默默卸下弹匣,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一枚银色子弹——弹头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底部印着“HoRNAdY LoCKER”字样。“.300PRC穿甲弹试验版。”本说,“全美只有十二发,这是我偷藏的唯一一颗。它不零售,不列装,连Hornady官网都不承认存在。但如果你真要去伊拉克……”他把子弹递过来,指尖冰凉,“这玩意儿能在一千五百米打穿六毫米均质钢板。前提是,你得先学会怎么让它听你的话。”高飞接过子弹,沉甸甸的,比普通.300PRC重了将近二十克。他把它轻轻推入弹膛,金属咬合发出一声清越的“咔”。这一次,他没看靶子。他望着天边正在沉落的太阳,眯起一只眼,让瞳孔适应渐暗的光线。晚风拂过枪管,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他忽然明白本为什么坚持用铝合金——不是为了减重,而是为了让这把枪拥有某种活物般的敏感度,像猎豹的脊椎,能感知三百米外草叶的每一次摇晃。他扣动扳机。枪声撕裂暮色,子弹破空而去,轨迹笔直如刀锋,射向两千码外那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