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对也没用。第三,看他说的结论对不对。结论不对,前面的都不用看了。”

    李长治把那几行字看了好几遍。“师父,您举个例子。”

    郭孝想了想。“秦夫人今天说,唐国派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跟党项谈事,是看不起党项。这个话,前提是什么?前提是,八岁的孩子不能谈事。这个前提对不对?”

    李长治摇头。“不对。八岁的孩子也能谈事。徒弟今天就谈了。”

    “对。前提不对,结论就不成立。你爹派你来,不是看不起党项,是看重党项。为什么看重?因为你爹觉得,党项的事,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来直去,反而好谈。”

    李长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徒弟当时没想到这一层,只是顺着她的话说。”

    “没想到就对了。你才八岁,能想到才怪。慢慢来,不急。学多了,就能想到了。”

    李长治点头。

    郭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今天先到这儿。明天还要谈细节,早点睡。”

    李长治也站起来。“师父,徒弟再想一会儿。”

    郭孝看着他。“想可以,别想太晚。明天还有事。”

    “好。”

    郭孝吹了灯,躺到炕上。李长治坐在桌前,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那张画着圆圈和方框的纸。月光很亮,照得纸上的线条清清楚楚。

    逻辑学。形而上学。分析。综合。前提。推理。结论。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

    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秦夫人担心什么?怕吃亏。为什么怕吃亏?信任不够。为什么信任不够?没有共同利益。怎么建立共同利益?从小买卖做起。小买卖做成了,赚了钱,信任就多了。信任多了,大买卖就能做了。”

    写完了,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

    “如果小买卖做不成呢?找原因。改了再做。做到成为止。”

    放下笔,看着这几行字,心里忽然很踏实。原来想问题,是有方法的。不是瞎想,是想清楚了再想。想清楚了,就不乱了。不乱了,就能找到答案。

    窗外,月亮偏西了。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哭。李长治打了个哈欠,爬到炕上,躺在郭孝旁边。

    “师父,您睡了吗?”

    “没。在想事。”

    “想什么?”

    “想明天怎么谈。地租多少,租多久,税收怎么分。每一样都要争。争多了,人家不干。争少了,自己吃亏。得争到刚刚好。”

    “那怎么才能争到刚刚好?”

    郭孝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知道对方的底牌。知道她最低能接受什么,最高能接受什么。知道了,就在最低和最高之间找一个点。那个点,就是刚刚好。”

    “怎么知道对方的底牌?”

    “看。看她说话的表情,听她说话的语气。她在意什么,不在乎什么。在意的东西,她不会松口。不在乎的东西,她可以让步。看出来了,就知道了。”

    李长治想了想。“徒弟今天看秦夫人,她在意什么?”

    “在意党项的地盘。怕丢了地,没法跟头领们交代。别的东西,她不太在意。钱、物、人,都可以商量。地盘,不能商量。”

    “那租地的事,怎么谈?”

    “所以明天不谈租地。先谈修路、开矿、练兵。这些谈成了,赚了钱,她尝到甜头了,再谈租地。那时候,她就不那么在意地盘了。因为地盘换来了钱,钱能养兵,兵能保地盘。算来算去,不吃亏。”

    李长治点头。“师父想得远。”

    郭孝叹了口气。“不是想得远。是不得不这么想。不想远,走到跟前就来不及了。想远了,提前做准备。准备好了,不慌。不慌,就能谈好。”

    夜深了。狗不叫了,风也停了。李长治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词。逻辑学,形而上学。想了要试,试了要改,改了再试。一步一步来,不急。

    第二天一早,郭孝带着李长治去了王帐。这回没绕弯子,直接谈修路的事。

    “夫人,唐国出钱,党项出人。路修好了,唐国收十年过路费。十年后,路归党项。这个条件,夫人觉得怎么样?”

    秦罗敷想了想。“十年太长了。五年。”

    郭孝摇头。“八年。不能再少了。”

    “六年。”

    “七年。一年都不能少。”

    秦罗敷看着郭孝,看了好一会儿。“七年就七年。可有一条,修路的钱,唐国不能拖。拖了,党项停工。”

    郭孝笑了。“夫人放心。唐国的银子,从来不会拖。”

    谈完了修路,谈开矿。谈完了开矿,谈练兵。一样一样地谈,每一样都争。争到中午,终于谈完了。

    郭孝拿出纸笔,把条款一条一条写下来。

    写完了,念给秦罗敷听。秦罗敷听完,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

    郭孝把笔递过去。“夫人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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