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破时心脉震颤七息,足够影翎阁‘断喉手’在我最松懈时拧断气管。可惜啊……”他指尖用力一按,疤痕凸起,“您儿子买通的炼丹师,漏了一味‘凝魄草’。那味药,本该中和蚀神粉的挥发时效。”陈桥猛地抬头:“你……你当时就知道?”“知道。”余不饿松开袖扣,金属啪嗒落地,“所以我反向推演了蚀神粉的批次、炼丹房的通风管道走向、以及陈寂寥支付尾款时,用的那张‘星海娱乐’壳公司银行卡——卡号后四位,和您上个月给青叔女儿汇最后一笔‘学费’的卡号完全一致。”雨声骤然变大。陈寂寥踉跄后退,撞翻身后保镖,跌坐在泥水里。他嘴唇哆嗦着,想否认,可所有细节都严丝合缝,像一把冰冷的尺子,量尽他所有阴私。陈桥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如古井:“你想要什么?”“很简单。”余不饿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青铜小铃,“这是青叔留给我的‘报丧铃’。他说,若他死了,铃声响起时,就是真相该见光的时候。”他指尖轻弹铃舌。“叮——”一声清越,穿透雨幕。所有人都听见了。可只有陈桥父子浑身剧震——这铃声,和十年前陈家祠堂那口“镇魂钟”的频率,分毫不差。当年青叔就是听着这钟声,签下终身效忠契。“我不要钱,不要权,也不碰陈家一分一毫。”余不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凿,“我要您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掉那份继承授权书!然后,把青叔的名字,刻进陈家宗祠正殿东墙第七列——和您父亲并排!”陈寂寥尖叫:“不可能!那是陈家祖训!外姓人只能供在偏殿!”“那就改祖训。”余不饿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积水轰然炸开一圈涟漪,“陈叔叔,您说呢?”陈桥沉默良久,忽然弯腰,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硬质纸片——正是那张薄薄的、决定陈家未来三十年格局的授权书。他手指抚过纸面,指尖微微发颤。“你可知,撕了它,陈家会乱?”他哑声问。“我知道。”余不饿点头,“但青叔的命,比陈家的‘稳’贵。”陈桥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苍凉,竟有几分释然:“好……好一个比‘稳’贵。”他指尖运力,纸张边缘泛起淡淡金光——竟是以武道真气为刃!纸面嗤啦一声裂开,自右上角斜斜撕下,如刀劈竹,干脆利落。第二道裂痕紧随而至,第三道……眨眼间,授权书化作七片碎纸,飘散于冷雨之中。最后一片落地前,陈桥抬手,隔空一摄。七片碎纸齐齐悬停,继而燃烧,青蓝色火焰无声舔舐,转瞬成灰,随风卷入墓园深处一株老槐树根下。“从今日起,陈寂寥,不再是陈家继承人。”陈桥声音平静无波,“他名下所有资产、权限、附属武馆,即刻冻结。三日内,移交至洛妃萱名下。”陈寂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陈桥却不再看他,只转向洛妃萱,深深一揖:“妃萱,这些年……是父亲错了。”洛妃萱没说话。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墓碑旁那株青叔生前亲手栽下的山茶树——树干上,一道新鲜刻痕赫然在目,刀口深峻,墨迹未干,写着两个字:“拨正”。陈桥望着那二字,久久未动。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天光斜斜切下,恰好落在青叔墓碑上。石碑冰凉,照片中青叔眉目温和,仿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余不饿默默拾起地上那枚青铜铃,放回掌心。铃身微温,似有心跳。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狄嘉撑伞疾行而来,身后跟着两名穿灰袍的守夜人,胸前徽章泛着幽蓝冷光。“余不饿!”狄嘉喘着气,“影翎阁有动静了!他们在‘锈带区’废弃钢厂设了伏——目标是你,但现场发现了陈家的‘云纹印’!”余不饿垂眸,看着手中铜铃。铃舌轻颤,嗡鸣未止。他忽然笑了,将铃收入怀中,抬头望向天光破云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走吧。该去收网了。”洛妃萱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她没说话,只是将手覆上他紧握的拳——那里,青铜铃正微微发烫,像一颗重新搏动的心脏。穆子炎收伞,孟宇解下腰间长棍。程如新掏出三枚玉符,指尖真气流转,符纸边缘泛起淡金光晕。姬平秋站在最后,轻轻拂去肩头雨珠,袖中五指微屈,捏出一道早已备好的“缚龙印”。陈桥凝视着这群年轻人离去的背影,忽然对身旁保镖低声吩咐:“备车。去宗祠。”“老爷?”保镖愕然。“把东墙第七列……清出来。”陈桥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刻字的匠人,叫青子的儿子来挑。”雨彻底停了。墓园入口,山茶树梢积雨坠落,砸在青叔墓碑一角,溅开一朵细小水花。水珠沿着碑面缓缓下滑,途经“青子”二字,最终隐入泥土深处。而百里之外,锈带区废弃钢厂穹顶之上,一只漆黑乌鸦悄然振翅,掠过锈蚀钢梁,飞向云层深处——它左爪缠绕的褪色红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与余不饿怀中一模一样的青铜铃。铃,未响。可风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