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不饿并没有对着宫霖吹彩虹屁，对方等半天也是白等。现在的他，注意力都是放在跟着宫霖一起来的男人身上。宫九攫，这个听上去有些奇怪的名字，清风山上的司命。他有些好奇的是，这位清风山的司命，和王沢这个海城守夜人少府比，谁的地位要高一些。他倒不是有什么“官本位”的思想，只是自己毕竟和王沢更熟悉一些，二人的地位或许决定接下来行动的主导。虽然王沢是组长，可看他的反应，不难看出对方对于宫九攫的到来并不知......雨丝渐密，伞面的敲击声由疏转密，像无数细针在耳膜上反复刺探。陈寂寥被余不饿那句“我必杀你”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发白，却一个字也接不上——不是不想回嘴，是本能地怕了。他身后两名黑衣保镖下意识往前半步，手已按在腰侧暗袋上。可没等他们抽出东西，穆子炎和孟宇竟从斜后方缓步踱来，一人拎着把折叠伞，另一人袖口微鼓，指节泛青。两人站定，没看陈寂寥，只朝余不饿颔首。那姿态，分明是护阵已成。陈桥目光一沉，扫过穆、孟二人，又落回余不饿脸上。他没动怒，反倒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极轻：“鱼城武道学院，什么时候开始给学生配私兵了？”“不是私兵。”余不饿将黑伞轻轻旋了一圈，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聚成一小圈深色水痕，“是朋友。”“朋友？”陈桥眯起眼，“你当真以为，靠几个武道学院的学生，就能扛得住陈家的规矩？”“规矩？”余不饿终于抬眼，直视对方，“陈叔叔，您说的规矩，是不是当年青叔替您挡下三枚蚀骨钉、右手废了却只换来一张十万块慰问金支票的规矩？是不是您签发调令，把他从守夜人外勤组调去给您儿子当司机，连档案都抹去三年履历的规矩？是不是您默许陈寂寥在青叔病重时，当着他女儿面摔碎药瓶，说‘一个老奴才，吃那么贵的药，浪费陈家资源’的规矩？”每问一句，余不饿语速越慢，声线越平。可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滞半寸。洛妃萱指尖微颤，死死攥住他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掌心。童叔垂眸，呼吸无声变沉。程如新悄悄退了半步，手已摸向腰间玉符——那是徐振亲自给的“静默符”，遇强敌可封声三息，足够抢出先机。陈寂寥脸色骤然铁青，指着余不饿：“你胡说！谁……谁告诉你这些的？！”“没人告诉我。”余不饿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是我自己查的。青叔住院那晚，缴费单、监控录像、病历副本，还有他女儿偷偷录下的那段音频……全在鱼城武道学院档案室B-7柜第三层，贴着‘教学参考·旧案复盘’标签。您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取？”陈桥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B-7柜。那是守夜人与武道学院共建的“灰档区”，名义上存教学案例，实则专收不便公开的灰色交接记录——譬如某年某月，哪位守夜人因“个人原因”退出一线，转岗至某世家任安保主管。这种档案，按规定须经双方法务签字封存，十年后方可解密。余不饿不仅知道位置，还知道标签编号，更可怕的是……他敢当着所有人，把这事掀开。这不是莽撞，是精准的凌迟。陈桥沉默三秒，忽然抬手，示意身后人退开两步。他整了整中山装袖口，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收拢锋芒的压迫感。“余同学，你很聪明。”他开口，语气竟有些疲惫，“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所以您打算现在就弄死我？”余不饿歪了歪头，伞尖微微下压，指向陈寂寥方向，“用您身后那位刚从‘影翎阁特训营’回来的‘陈家客卿’？还是用藏在墓园东侧松林里的两位‘守夜人退休干部’？他们袖口的守夜人徽记，擦得不太干净。”陈桥面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他身后那个一直低头撑伞的年轻人，手指猛地一抖，伞沿倾斜，雨水瞬间打湿他半边肩膀。而远处松林枝叶微晃，一道灰影倏然倒退三丈，踩断枯枝的脆响，在雨声里格外清晰。姬平秋缓缓吸了口气，袖中符纸无声燃尽——他刚才已悄悄布下三道“听风引”，此刻引线尽断，证明余不饿所言非虚。那两人，确实是守夜人系统里“挂名退休、实则待命”的老牌猎手，专为陈家处理“不可见光之事”。“你到底……查了多少？”陈桥声音沙哑。“不多。”余不饿收伞，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混着冷意，“刚好够看清一件事：青叔不是替我死的，他是被您逼死的。”洛妃萱猛地闭眼，一滴泪混着雨珠滚落。余不饿没看她，只继续盯着陈桥：“那天他来找我，不是为了告密，是想求我一件事——请您收回对陈寂寥的继承授权书。他说，只要陈寂寥一天握着陈家‘暗账’钥匙，鱼城地下三百条物流线就会继续往境外输送禁制武械，而守夜人每次围剿，最后扑空的据点，都写着陈家商号的暗码。青叔拿不出证据，但他有四十七本手写账册，藏在您书房第三排书架《海城志》夹层里。您翻过吗？”陈桥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石碑。他当然没翻过。那套《海城志》是赝品，真本早被他烧了。可余不饿连赝品的位置都说得丝毫不差。陈寂寥终于崩溃，嘶吼出声：“爸！别听他胡扯！他就是个疯子！”“疯子？”余不饿忽然转身，一把拽下自己左腕内侧的袖扣——金属扣弹开，露出底下暗红色陈旧疤痕，蜿蜒如蜈蚣，“您儿子雇杀手时，可没觉得我是疯子。他让人在‘涅槃丹’里掺入‘蚀神粉’，剂量刚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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