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我是来要账的(3/3)

缝隙！缝隙自眉心而下，贯穿鼻梁、嘴唇、咽喉、胸膛……咔嚓。石像，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平整如镜，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与秦川头顶那枚镇南小印的光泽，一模一样！所有北地修士，全部僵在原地。帝族族长，这位曾以雷龙之躯纵横北域三千年的老祖，望着自己一族供奉万年的始祖石像，断成两截，望着那断口上熟悉的金芒，望着远处那个白发儒衫、神色平静的青年……他忽然明白了。不是秦川败给了帝族。是帝族……败给了秦川所代表的……新道。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口滚烫的、带着金芒的血。他仰天栽倒。不是重伤。是……道基崩毁，寿元燃尽，魂飞魄散。一代北域霸主，帝族族长，就此陨落。死时，面朝秦川，双目圆睁，瞳孔深处，倒映着的，是那朵九瓣青莲，与莲心那一点，永恒不灭的赤红。秦川没有看他。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不是攻击。是……拨开迷雾。前方，北地残军如潮水般溃散，再无一人敢持兵刃。他迈步向前。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两步踏出，莲开九瓣。三步踏出，身后万千南域修士，自发让开一条百丈大道，人人垂首，屏息，眼中含泪，却又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走过之处，断剑自动归鞘，残旗自行卷起，焦土之上，竟有青草破土，迎风摇曳。他走到战场中央，停下。抬头，望向云星海上，那朵青莲。青莲之上，第二本尊缓缓起身，一步踏出，身影模糊，再出现时，已立于秦川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白发儒衫，气息温润如玉；一个黑瞳白瞳，气息凛冽如锋。可当他们目光交汇的刹那——天地间，忽有清风拂过。风里，带着桃花香。风里，还夹着一声遥远而熟悉的轻笑。“秦川……”是李云初的声音。不是幻听。是……风，带来了她的气息。秦川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海，落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他唇角，再次扬起那抹极淡，却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笑意。然后，他抬起手。不是对敌。不是施法。只是……轻轻，拂去了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洁白的桃花瓣。花瓣离手，随风而起，飞向云星海。飞向那朵青莲。飞向……那扇，缓缓合拢的登仙门。门缝将闭未闭之际，花瓣悠悠飘入。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叹息。随即，混沌消散，漩涡平息，云星海恢复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唯有那朵青莲，依旧悬于海上，莲心赤红，静静燃烧。秦川收回手。转身。面向南域十万修士。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不为胜利。不为权势。只为……那些战死在镇南关前的南域儿郎。只为……那些抱着断刃，笑着赴死的西域兄弟。只为……那个在他怀里，渐渐变冷的少女。鞠躬时，他白发垂落，遮住了眼。可所有人，都看见了——有两行清澈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落在地上，化作两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舍利子落地即生根，瞬间抽枝展叶，开出两朵小小的、洁白的桃花。一朵，朝南。一朵，朝北。风起。桃花摇曳。香满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