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城的破屋只剩半面土墙,夕阳的光透过屋顶豁口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光斑,恰好落在陆云许玄甲的血污上 ——

    暗红的血渍混着焦灰,在暖光里泛着发乌的光。

    他靠在墙根缓缓坐下,背脊刚贴住粗糙的土坯,就忍不住闷哼一声,左肩的疼顺着骨头缝往脖子里钻。

    左臂刚换的绷带又渗红了,黏在翻卷的皮肉上,扯动时像有针在挑筋。

    他只能用右手笨拙地解绷带,指尖抖得厉害,触到森白骨茬的瞬间,钻心的疼让他猛地抽气,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掌心摸出伤药时,指腹蹭到玄甲内侧的刻痕 ——

    那是马强帮他修甲时,顺手刻的 “水衍诀” 简化符文,此刻冰凉的甲片竟透出点故人的温度。

    三瓶药摆在膝头,两瓶陈琳塞的 “生肌散” 瓷瓶磨得发亮,标签是她清秀的字迹;

    另一瓶 “固脉丹” 是燕无歇送的,黑陶瓶上刻着展翅的黑鹰。

    之前护百姓转移时,他把药藏在怀里,连擦伤都舍不得用,此刻却只能咬着牙,把生肌散往伤口上倒。

    药粉一沾破损的皮肉,瞬间激起钻心的灼痛,像撒了把烧红的盐,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缝里挤出的青筋都在颤,才没让痛哼声漏出来。

    “得快点恢复灵力。”

    陆云许喉结动了动,掏出仅剩的五块下品灵石,摊在掌心。

    灵石泛着淡蓝微光,却薄得像块脆玉,连覆盖丹田都不够。

    他闭眼运转《东乙枯荣经》,灵力刚从经脉里钻出来,就被金丹的裂缝挡住 ——

    像奔涌的水撞在石墙上,反弹的灵力带着碎玻璃碴子似的,刮得经脉生疼。

    眼前阵阵发黑,他几乎要栽倒,额头抵在冰凉的土墙上,才勉强稳住神。

    不能停。

    他咬着牙把舌尖咬出血,铁锈味逼得他清醒几分。

    脑海里闪过马强在火焰峡谷的最后背影,火舌卷着他的工装,却依旧挺直脊梁;

    闪过赵勇带百姓离开时,回头望他的眼神,满是 “你要活着” 的期盼;

    闪过兰夜在黑风口挥镰刀的样子,喊着 “陆云许,你敢死试试?”——

    这些画面像束光,硬生生把涣散的灵力重新聚起来,一点点往金丹裂缝里引。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掌心的灵石已黯淡得像块石头。

    试着抬了抬左臂,虽仍疼得钻心,却能勉强弯肘;

    丹田的灵力恢复了三成,像快干涸的泉眼,总算挤出点水来。

    他扶着土墙起身,刚迈一步,左腿就软了 ——

    之前被玄剑宗杀手砍中的伤口崩了线,血顺着裤腿往下渗,在地上拖出细痕。

    踉跄着走出破屋,残垣间的焦土味呛得他咳嗽。

    他先摸到城门口的断墙下,马强留下的工程箱歪在砖堆里,锁扣早被炮火震开,里面躺着半桶火油,油桶上还留着马强刻的 “稳” 字。

    他抱起油桶时,手臂抖得厉害,火油顺着桶沿洒出几滴,落在焦土上,滋滋地冒白烟。

    顺着墙根裂缝倒油时,他特意留了道细槽,把浸油的麻绳埋进去,引线头藏在砖缝里,指尖一捏就能感受到粗糙的麻纹。

    街道中央的坑挖得格外费力。

    工兵铲砸在碎石地上,火星溅起来,虎口震得发麻,老茧裂开道血口子。

    深坑里插的槐木杆是从断矛上拆的,他蹲在地上,用石头一点点磨杆尖,石屑嵌进指甲缝,和血混在一起。

    磨到第三根时,左臂的疼让他握不住石头,木杆滚在地上,他趴在坑边喘了半天,才咬牙捡起来继续磨 ——

    马强当初教他埋石桩时说,“尖要磨得能扎穿马掌,才叫杀人的家伙”,此刻这话像在耳边响着,木杆尖很快泛出冷光。

    浅坑埋碎石时,他把自己的断刀也扔了进去,刀刃上还沾着燕云军的血,插进土时发出闷响。

    最后铺木板时,他特意踩了踩,木板晃都不晃,才往上面盖碎石尘土,和周围路面严丝合缝。

    两侧断墙的陷阱最费神。

    他把断矛、钝刀绑在墙头木梁上,麻绳绕了三圈,系上小石子垂在墙下 ——

    这是马强教的 “触发机关”,石子一动,麻绳就松。

    绑到第五把刀时,金丹突然抽痛,他从墙头摔下来,后背砸在砖堆上,疼得眼前发黑。

    缓了半晌,他爬起来,在断墙后凿出个能容身的角落,用碎砖挡着,刚好能看见街道的动静。

    每布置完一处,他都要靠在断墙上歇会儿。

    夕阳沉得越来越低,天边的橘红染透了残垣,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和断墙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座沉默的墓碑。

    他摸出怀里的全家福,指尖拂过画卷上马强的笑脸,焦黑的纸边硌得指腹发疼,却舍不得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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