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城的断墙还凝着火焰峡谷飘来的焦黑,风卷过豁口处的碎砖,带着未散的烟火气,吹得将士们身上的破甲 “哗啦” 作响 ——

    甲片边缘的锈迹混着焦痕,有的还嵌着细小的火星,像还未熄灭的战魂。

    陆云许站在城中央的擂鼓台上,脚下是半截断裂的檀木鼓槌,鼓面被烧得只剩边缘的皮革,露出里面焦黑的木芯。

    他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怀中的绢布,那里面裹着马强那半张烧黑的全家福,触感粗糙得像砂纸,提醒着他火焰峡谷里那场壮烈的牺牲。

    眼前三十余名将士,个个浑身是伤:

    老卒赵勇的右臂空着袖子,布条从肩缠到腰,渗出的血渍把布染成深褐,那是在火焰峡谷为护马强被剑气砍伤的;

    年轻的士兵阿力瘸着左腿,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狰狞的伤口,血痂混着尘土,却依旧攥着柄断成两截的长矛,矛尖还沾着燕云军的甲屑。

    “将军,燕云军最迟明天就到!这城我们守着,跟他们拼了!”

    赵勇往前迈了一步,断矛拄在地上,支撑着微微摇晃的身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

    从火焰峡谷逃回来后,他带着残余的弟兄用断砖堵城墙豁口,用碎石堆临时防线,哪怕城墙上只剩三处能勉强站立的垛口,哪怕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块掺沙的麦饼,也没人提过 “撤退” 二字。

    “拼了!马工他们都死在峡谷了,我们不能让第九城就这么丢了!”

    阿力跟着喊道,左腿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其他将士也纷纷附和,断矛、钝刀举过头顶,声音在残垣间回荡,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陆云许看着他们眼中的火光,喉结动了动,从怀中掏出那块绢布,小心翼翼展开 ——

    半张焦黑的画卷露了出来,马强抱着扎羊角辫的女儿,笑容被烟火熏得只剩半边,却依旧看得清眉眼间的温柔。

    这画面突然扯出一段未凉的回忆:

    昨日在马强家门前,他把画卷递给马强的妻子时,那女人只是呆呆地看着照片,手指反复摩挲着马强的轮廓,半晌才抬起头,眼角的泪没掉下来,只是声音发颤:

    “能不能把他的骨灰分给我一点,这样我还可以偶尔和他说说话。”

    旁边的小丫儿攥着母亲的衣角,羊角辫歪歪扭扭,怀里抱着个缺了耳朵的布偶,正是画卷上马强抱着的那个。

    她憋了半天,眼泪终于滚下来,哽咽着问:

    “叔叔,我爸爸他是个英雄,对吧?”

    陆云许当时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丫儿的头,声音尽量放柔:

    “对,你爸爸是大英雄,他用自己的命,护住了好多好多人。”

    此刻握着这张画卷,火焰峡谷的焦糊味仿佛又涌了上来,陆云许的声音沉重,却字字清晰:

    “弟兄们,马强工程师在火焰峡谷点燃火油,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跟燕云军同归于尽,是为了给第九城的百姓争取转移的时间!”

    风拂过绢布,照片边缘的焦痕微微卷起。

    “他死前攥着这张照片,想的是让更多像他女儿一样的孩子,能活着看到北境太平。我们要是死在这,谁来护着那些百姓?谁来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他抬手指向城门口 ——

    两百多名百姓正蜷缩在断墙下,老人裹着破旧的棉絮,孩子抱着父母的腿,年轻的妇人则悄悄抹着眼泪,目光紧紧锁在擂鼓台上,满是担忧与期盼。

    “你们看,那些百姓,他们的家被燕云军烧了,亲人死在火焰峡谷,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安全到达黑风口,找到兰夜的队伍。”

    陆云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我也不怕!可死要有价值 —— 死在这残破的城里,护不住百姓,守不住十二城的联防,这样的死,对得起马强吗?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战士吗?对得起那些信任我们的百姓吗?”

    将士们沉默了,举着武器的手缓缓放下。赵勇攥着断矛的指节泛白,目光落在一个抱着布偶的小女孩身上 ——

    那孩子的羊角辫歪了,布偶的耳朵烧了一半,像极了他留在乡下的小孙女。

    他想起出发前,孙女抱着他的腿说 “爷爷要早点回来,给我扎辫子”,眼眶突然发热,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比起这座城,你们才是楚国的希望。”

    陆云许走下擂鼓台,一步步走到将士们中间,伸手拍了拍赵勇的左肩 ——

    避开他受伤的右臂,掌心的温度透过破甲传过去。

    “只要你们活着,就能护着百姓抵达黑风口;只要你们活着,就能把第九城的情况告诉兰夜,让他加固防线,防备燕云军反扑;只要你们活着,就能为马强、为所有牺牲的弟兄报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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