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为了踏云麒麟袍才潜伏军营,从未想过要让林月萱为自己冒险,这份毫无保留的帮助,让他心头一暖,又生出几分顾虑。
林月萱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道浅弧,眼底的冷意像被月色融化,多了几分笃定的自信:
“放心,我自有办法。我就说‘父亲托梦,有件旧物要还给统领’,陈叔念着我父亲的恩情,定会跟我去营帐外等候,绝不会起疑。”
她顿了顿,指尖在草图中央的营帐符号上轻点。
“我还查到,统领的营帐里有个暗格,就在他的卧榻之下,上了把小铜锁,你的东西大概率藏在那里。”
陆云许看着她眼中毫不设防的信任,像看到星光落进了深潭,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军营里处处是算计,人人藏着心思,他本以为自己的潜伏之路只会是孤身一人,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愿意为他冒险的朋友。
他攥紧手里的草图,炭笔的痕迹硌着掌心,声音格外认真:
“多谢。等我拿到东西,若你需要查家族冤案的证据,我一并帮你找出来 —— 统领营帐里,定有他私吞军饷、诬陷林家的记录,我绝不会放过。”
林月萱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辰,原本压在眼底的沉重瞬间散去大半。
她一直以为,陆云许的目标只有 “回家”,从未奢望过他会主动提及自己的冤案,这份突如其来的承诺,让她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潮。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好,我们一起。”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并肩靠在栏杆上,像一道坚固的屏障。
了望台的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却吹不散彼此眼中的坚定,反而将那份默契拧得更紧。
远处的营房门口,刘青远站在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了望台上的两道身影,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色。
他看着两人低头商议的模样,看着林月萱眼中从未对他有过的信任,心里像被烈火灼烧,疼得发紧,却终究只能重重闭眼,转身回帐 ——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走不进林宣的心里,更插不进他们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像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老槐树下,曲祎辰缩在阴影里,双手攥着衣襟,指尖悄悄摸了摸衣领下的疤痕。
他望着了望台上那盏昏黄的油灯,看着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心里既羡慕又失落。
他也想有这样可以并肩作战的朋友,想有一个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安心托付后背的人,可那道刻在脸上的疤痕,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牢牢困在原地,只能永远站在外面,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风掠过了望台的木栏,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行动,奏响无声的序曲。
两人依旧并肩而立,目光望向统领营帐的方向,眼底的坚定,在月色下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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