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想往阴影深处缩,抬头却撞进林月萱平静的眼眸里。

    她端着两个粗陶碗,碗沿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走到他面前停下,将其中一碗轻轻递过来,声音温和得像午后的风:

    “刚从伙房打的米汤,还热着,配饼吃能润润喉。”

    “哐当” 一声,曲祎辰手里的粗粮饼没拿稳,掉在地上,沾了层薄薄的尘土。

    他吓得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发颤,慌忙弯腰捡起,用袖子死死擦着饼上的泥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怯懦:

    “不、不用了,我自己有…… 有水的。”

    说着,他胡乱把饼塞进怀里,起身就要跑,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等等。”

    林月萱轻轻叫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

    她从腰间解下一卷新的麻绳,递到他面前,指尖指着他背上歪斜的弓:

    “你的弓绳磨得快断了,边缘都起毛了,再用下去,训练时弓容易崩开,会伤到手。”

    麻绳是新搓的,带着草木的青涩气息,纹路紧实,一看就比营里发的粗劣绳线耐用。

    林月萱的目光落在他紧紧攥着的衣领上,停留了不过一瞬,便轻轻移开,没有多问半个字,只轻声道:

    “大家都是‘青字伍’的队友,不用总躲着我们,没什么好怕的。”

    曲祎辰的目光黏在那卷麻绳上,指尖像被烫到似的微微发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其实很想伸手接过来,很想小声说一句 “谢谢”,很想像林宣和陆尘那样,能坦然地和队友说说话,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训练叮嘱。

    可左脸的疤痕像块烙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看到你的脸,只会害怕,只会嘲笑。

    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念头甩开,双手死死抱着背上的弓,转身就往远处跑,脚步慌乱得差点绊倒,连句 “谢谢” 都没敢说出口。

    跑到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他才停下脚步,躲在粗壮的树干后,探出头,偷偷望向墙角的方向。

    林月萱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把那卷麻绳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又将那碗米汤推到阴影里,才转身离开。

    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没有半分不耐,只有淡淡的了然。

    曲祎辰躲在树后,看着那块石头上的麻绳,心里像被灌满了温水,又掺着点说不出的委屈。

    他攥紧衣领,指腹深深嵌进布料,能清晰地摸到左脸疤痕的轮廓。

    其实他真的很想接下那卷麻绳,很想和他们坐在一起吃次饭,很想有人能不盯着他的疤痕,只把他当成普通的队友。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困住了他,让他只能一次次躲开,把所有的渴望都藏在心底最深处,连一句感谢都不敢说出口。

    风掠过树叶,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低声叹息。

    曲祎辰望着那卷静静躺在石头上的麻绳,指尖微微颤抖,终究还是没敢走过去。

    十五夜的月色格外清亮,像泼了一层冷霜,洒在了望台的木栏上,泛着淡淡的光。

    陆云许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草图,指尖捏着纸边,动作轻得怕蹭掉炭笔的痕迹 ——

    纸张是用军营粗陋的麻纸裁的,边缘毛糙,上面却用炭笔细致标注着统领营帐的布防,线条利落,连玄甲兵的站位、暗卫的藏身处都标得一清二楚。

    “正门四名玄甲兵,每刻轮换,两侧各藏两名暗卫,气息收敛得极快,寻常人察觉不到。”

    他指尖点在草图西侧,那里画着一道细小的门形符号。

    “唯有这里,有一道半人高的暗门,是统领的私卫通道,只留一名老兵看守,警惕性最低。”

    林月萱伸手接过草图,指尖触到麻纸的粗糙质感,目光落在暗门标注上,反复摩挲着炭笔痕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曾无意间听文书闲聊,说统领有件 “能御风” 的宝贝,绣着神兽纹样,从不离身,连睡觉都要放在枕边,想来就是陆云许要找的东西。

    “我想找的东西,应该在统领的营帐里。”

    陆云许道:

    “是一件绣着麒麟纹的锦袍,对我来说算是个信物,或许能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他的语气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执念,像握着最后一根稻草。

    “每月十五,统领必会去军械库巡查,辰时出发,午时返回,这期间营帐里空无一人,是最好的时机。”

    林月萱抬眼看向他,月光落在她眼底,映出坚定的光。

    “暗门的老兵,是我父亲以前的旧部,姓陈,念着旧情。我能想办法引开他,你趁机从暗门进去找东西,得手后从东侧的芦苇荡撤离,我会在那里接应你,绝不会出岔子。”

    “你引开老兵,会不会有危险?”

    陆云许追问,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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