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

    那些清气没了他的掌控,在空中打了个旋就散了,连一丝本源的余温都没留下,唯有他黑袍的衣角还在轻轻晃,像是在替这具消散的躯体,最后望一眼这片战场。

    之前缠在他周身的正阳大阵金纹,此刻也没了光泽。

    原本嵌在黑袍上的金线,先是一寸寸褪成淡金,再变成灰白,最后像被风吹皱的金箔,蜷成细碎的光屑往下掉。

    光屑落在虚空中,触到残留的剑风就化了,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

    那曾能挡下千军万马的阵法,终究还是随着主人的本源,散在了这场终局里。

    下方的修士们早没了厮杀的力气,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墨渊站在最前面,指节泛白的手缓缓松开,掌心的枯荣石碎片失去了灵光的支撑,滚落在地发出轻响。

    之前裹在碎片外的绿黑灵光,像潮水般从他指缝退去,露出他掌心被碎片硌出的红痕,他望着上空那道越来越淡的身影,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青牙的长枪还拄在地上,枪尖的血珠滴落在石缝里。

    他望着天苍分神透明的轮廓,眼中的恨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点淡了 ——

    那些因族人惨死积下的怨,那些被压迫的怒,在看到仇敌消散的这一刻,忽然就空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松弛,他往后踉跄了半步,才扶住身边的断柱稳住身形。

    秦山的胳膊还在流血,却顾不上裹伤,只是和李默相互搀着。

    两人之前紧绷的脊背终于弯下来,李默的肩膀轻轻颤,泪水砸在胸前的护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秦山望着上空,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却没擦去眼角的湿意 ——

    从被追杀得四处逃窜,到拼死反抗,这场打了近百年的仗,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天苍分神的身影最后只剩一道淡影,鬓发间最后一缕银白清气也散了,连黑袍的轮廓都渐渐融在空气里。

    下方的修士们终于敢呼吸,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望着天空红了眼,唯有风还在吹,卷着战场的硝烟与余烬,告诉所有人:

    都结束了。

    天苍分神的身影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时,最后一缕银白清气忽然向内收缩,像攥紧的拳头松开前的最后一颤。

    一枚银色玉简从那团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本源里坠下,初时只像粒反光的细沙,渐渐显露出指节长短的轮廓。

    玉简通体裹着层柔和的银光,不是之前天道威压的凛冽,反倒像晒过太阳的玉石,连表面刻着的 “清” 字符文都没了锋芒,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仿佛是这具消散的分神,最后没来得及收回的一缕念想。

    陆云许的手抬得有些发颤。之前握剑的掌心还留着剑柄的压痕,此刻指尖刚触到玉简,冰凉的触感就顺着指腹漫上来,像浸了雪水的玉,瞬间冲散了他因力竭而混沌的意识。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简边缘,能摸到 “清” 字刻痕的细微凹凸,那点余温在冰凉中格外清晰,竟让他想起这场仗开始前,清明城未散的晨雾。

    失去目标的四色流星剑在虚空中顿了顿,之前绞缠的青、紫、金、黑四色光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先是最外层的黑色光焰化作青烟散了,接着金色光纹从剑刃上剥落,最后连青紫色的余芒都缩成了点点光屑。

    剑身在半空晃了晃,“当啷” 一声砸在碎石堆里,钝响里带着卸力的轻颤。此刻它已变回陨星剑原本的模样,漆黑的剑身上,只有星纹还在微弱地闪烁,像夜空中快熄灭的星子,再没了之前撕裂天幕的狂傲。

    陆云许只觉腿弯突然一软,像是撑了百年的柱子骤然断了。

    体内的力量被抽得干干净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他顺着碎石堆滑坐下去,“噗通” 一声砸在地上时,后背重重撞在断墙的残砖上 ——

    粗糙的砖面硌得他闷哼一声,却也让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松了劲。

    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扯动肺腑的伤口,带着撕裂般的疼,染血的衣袍贴在背上、胸前,黏腻的触感混着冷汗,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目光往下扫时,先看到的是修士们垂着的兵器 ——

    有的剑插在地上,有的刀还沾着血,接着才听到细碎的声音:

    先是有人低低啜泣,再是一声压抑的欢呼,最后欢呼声像潮水般漫开,有人互相拥抱,有人瘫坐在地上笑出了泪。

    陆云许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掌心的银色玉简上,冰凉的触感还在,却莫名让他安了心。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之前压着的沉重却一点点散了,像被风吹开的雾。

    清明城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之前被剑势搅得翻涌的云层,此刻正慢慢向两边散开,露出后面淡蓝色的天。

    一缕阳光透过云缝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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