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2/3)
猩红浮光。“影佐要活的林宗汉,晴气要死的林宗汉,汪先生要消失的林宗汉……”陈阳喉结缓慢滚动,声音沉入寂静:“而我要的,是林宗汉亲手把那份手稿,交到我手里。”同一时刻,闸北,福新里七号。林宗汉枯坐于八楼后窗,腕表指针已滑过凌晨一点。他左手按在腰间勃朗宁冰冷的握把上,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铜钱——正面“光绪通宝”,背面暗刻一行微雕小字:“北风启,寒山鸣”。这是李群今夜交给他的唯一信物。也是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连呼吸都屏住的真相:所谓“魔术师殉国”,是假的。林宗汉就是魔术师。三个月前,他在港岛中弹坠海,被渔民救起,辗转经汕头、温州潜回沪市。全程抹去所有身份痕迹,连军统总部都以为他已牺牲。而“林宗汉”这个名字,此刻在汪伪政府档案里,是个因“思想动摇”被短暂拘押后“主动悔过”的宣传部闲职人员。他活着,且从未停止工作。北风计划第七阶段,是他亲笔拟定;“海蛇”“西湖”“寒山”各部指令,由他逐字推敲;甚至连今夜李群口中那句“建议延迟进入第八阶段”,实则是他昨夜冒死潜入金陵伪政府印刷厂,在《新申报》未印校样上,亲手刮去原定日期,补上新的时间戳——只为误导敌人,为真正决战争取七十二小时。他不是在逃亡。他在布网。网眼细密如蛛丝,横跨沪宁杭苏,缠绕于码头、茶馆、电车、油印机、甚至租界巡捕房的报案记录簿。而此刻,这张网的中心,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收紧。楼下巷口,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无声停驻。车窗降下寸许,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右耳垂上,一颗黑痣清晰可见——正是梅机关情报科长佐藤健次。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冲洗出的照片:福新里七号单元门,门楣右侧第三块青砖,砖缝里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玻璃珠。那是军统最新式定位信标。佐藤嘴角微扬,抬手朝后座做了个手势。后座阴影里,三支狙击步枪同时抬起,十字准星,如毒蛇之眼,悄然锁死七楼那扇微敞的窗户。林宗汉忽然脊背一凉。他猛地转头,望向窗外。夜风卷起窗帘一角,月光如霜,泼洒在窗台上那只青瓷茶杯里。杯中茶水静止如镜。镜中,倒映着他身后墙壁——那幅寻常不过的《富春山居图》摹本,画中渔舟船篷的阴影里,竟多出一道极淡、极细的墨线,蜿蜒如蛇,直指画轴末端——那里,一枚铜钉钉入墙体,钉帽已被磨得锃亮。林宗汉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手法。是“海蛇”部专用的“活眼”标记。只有接到最高级别指令,才会以特制药水在画框夹层内绘制此线,指示接头人启动“金蝉”预案。金蝉——取意金蝉脱壳。即:三小时内,销毁所有证据,启用备用身份,撤离至苏州寒山寺后山古井。他霍然起身,扑向墙角那只旧皮箱。箱盖掀开,底层垫着的棉絮被掀开,露出底下钢板——钢板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电路图,中央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铅盒,盒盖缝隙处,渗出一丝极淡的硫磺味。那是北风计划最后的火种:微型电台“萤火”,搭载最新式短波加密模块,发射功率仅0.3瓦,却足以穿透日军所有频段干扰,直抵重庆黄山官邸。林宗汉的手指悬在铅盒上方,微微颤抖。窗外,月光忽然一暗。不是云遮,是有人站在了对面楼顶。他缓缓抬头。对面楼顶天台,一道修长身影逆光而立,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那人抬起手,做了个极优雅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斜斜一划,如执剑劈开长空。林宗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这个手势,他见过三次。第一次,在黄埔军校,教官演示刺杀要领;第二次,在港岛太平山顶,魔术师亲手为他戴上代号徽章;第三次,就在三小时前,李群在百乐门翡翠包间,隔着水晶烟灰缸,对他做出完全相同的动作。——不是李群。是真正的魔术师。他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里。林宗汉喉头一哽,几乎窒息。他想喊,想冲过去,想确认那是不是幻影……可下一秒,他看见那人缓缓摘下右手手套。掌心朝外,摊开。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正面“光绪通宝”,背面暗刻小字:“北风启,寒山鸣”。与他口袋里那一枚,一模一样。林宗汉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书桌,震得砚台翻倒,墨汁泼洒如血。他明白了。李群不是来传令的。是来钓鱼的。钓他这条自以为深藏不露的“魔术师”。而对面楼顶那人,才是真正的诱饵——用他自己的生命,逼他暴露最后的藏身点,逼他启动“萤火”,逼他向重庆发送那封注定被截获的绝密电报……因为只有那样,影佐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军统在沪所有暗桩。林宗汉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惊惶,唯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他弯腰,从皮箱底层抽出一支钢笔,拔下笔帽,笔尖并非墨水,而是一根纤细银针。他俯身,在砚台泼洒的墨迹边缘,以针尖蘸墨,飞快书写——不是电文,不是密语。是三个汉字:“我投降。”墨迹未干,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杯冷茶,狠狠泼向墙面。茶水漫过《富春山居图》摹本,墨色迅速晕染、流淌,将画中渔舟、山峦、溪流尽数吞噬。水流顺着画轴滴落,在地板上积成小小一滩,倒映着天花板惨白灯光。林宗汉直起身,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用力掷向地面。“叮——”清越一声,铜钱在木地板上急速旋转,最终静止。正面朝上。光绪通宝。他盯着那四个字,忽然低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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