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声里,被马儿压了个满满当当的赵栓,翻起白眼,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总算是明白,村头那些说书先生,为什么经常会说谁谁谁“屎都被压了出来”。

    这不是比喻!

    马儿倒地之后,四蹄不住的刨动,还想要站起来,但始终未能如愿,可越是这样,就越发的挣扎。

    赵栓被带起又被摔下,被带起又被摔下,在不断的摔打间,感觉都能听到肋骨喀嚓喀嚓断裂的声音。

    五十步开外,那身形削瘦的鞑子控制住了马速,将弓箭重新握在手里,举起来比划了几下之后,又放了下来,口中嘟囔着不知道骂了句什么。

    那尼堪的骑兵被马压在身下,让他没有办法瞄准。

    此人明显是这伙哨队的头目,就这么放过的话,他心中又有些不甘。

    一时愣在原地,犹豫了那么十几息的功夫。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虽只是短短片刻的犹豫,却已是足以致命的失误。

    本来正奔向?河某个涉渡点的襄樊营马兵秦半山,不知何时,兜了一个圈子绕到了那鞑子的身后。

    奔驰之中,秦半山抽出一支羽箭,狠狠扎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之下,奋起四蹄狂奔起来。

    几十步的距离,须臾竟是已在眼前。

    秦半山已是扔掉弓箭,握紧了厚实沉重的三眼镜,目光紧紧盯着那身形削瘦的鞑子,手中用力,哐当一声砸了上去!

    那鞑子两眼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已经倒毙在旁!

    “好!甚好,非常好!”

    关墙之上,正在观战的韩复忍不住拍掌赞叹,大声叫好!

    骑兵和水师在襄樊营的战斗序列当中,都属于是比较特殊的兵种。

    除了都很烧钱之外,这两个兵种还都非常的强调个人素质,个人武勇,都是有着很强的英雄主义崇拜的氛围的。

    这一点,在骑兵中尤甚。

    骑兵从来都是非常讲究个人能力的地方,胆子小的,畏畏缩缩的人,根本干不来。

    这和襄樊营的其他兵种,会要求极端的纪律和服从是完全不一样的。

    甚至和骑马步兵也不一样。

    骑马步兵本质上还是步兵,强调的还是整体的战斗力,每个士兵就如同其中的一个构件,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个人的武勇无足轻重。

    而就像是一个真正优秀的船长,一定不是循规蹈矩的平庸之人一样,一个真正优秀的骑兵,一定是有着英雄气概的。

    就像是眼前之人一样。

    关墙上,马大利、何有田等人也非常的振奋。

    击毙个鞑子,本身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在众人面前,以这样的方式击毙,就很提振士气了。

    “何有田,你立刻领本部人马出关墙列阵,掩护骑兵的弟兄撤退!”韩复大手一挥,又补充道:“把火铳兵和弓手都带上!”

    何有田一怔,没想到自家大人居然还打算主动出关迎敌。

    他心头有些惴惴,但也不敢说别的,只得大声答应下来。

    心中却小声嘀咕,怎地咱何有田,也有被当主力使的那一天?

    鲁阳关外旷野上的那伙清军,自然也注意到了眼前的景象。

    不过他们在意的不是一两个旗丁的伤亡,而是注意到了眼前这伙尼堪兵马想要渡河撤退。

    这时出现在此的清兵,自然是这两天里,米思翰等人搬来的救兵。

    说是救兵,其实就是在汝州、宝丰和郏县等地活动、哨探的几支什队。大大小小加起来,大概有上百人的样子。

    其中最大的一伙,是在歇马岭关附近哨探的瓜尔佳?巴图的什队。

    巴图同样是镶白旗的牛录额真,不过与米思翰没有实际管理牛录的情况不同,他手下是正儿八经有着两个牛录的。

    这次出关哨探,他带了两个什队,总计三十多人,人数最多,同时还代管汝州一带的所有其他什队。

    巴图在蒙语中有强壮的意思,满清“巴图鲁”的封号,就源自这个词语。

    不过,瓜尔佳?巴图,年约四十岁上下,生得并不算健壮,长手长脚的,脸也很长,远远望去,很像个普通的东北小老头。

    这时,巴图高坐马上,微眯着眼睛,正准备下令众骑压上,将那伙尼堪骑兵,留在?水右岸,却听远处鲁阳关上“咚咚咚”的鼓点声响起。

    很快,一伙伙尼堪兵马鱼贯而出。

    巴图本来眼睛就小,眯起来就更小了,但这个时候,两只小眼睛却霍然瞪大,长长的脸颊之上,流露出讶然之色。

    在他的认知里,在满洲大兵齐聚的情况下,那些尼堪步兵应该只有据城而守的勇气才对,完全没有料到他妈居然还敢出关迎战。

    “米思翰,这就是那日在鲁山打得你们富察家的人落花流水,把巴彦都折进去的那伙尼堪兵马?”

    巴图这么一说,周围众人全都往米思翰投来了目光。

    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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