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罗长庚手指的方向,何有田果然看到远处明军的大营内,一面大纛不知何故从中折断。

    那面红色方形的旗帜,在下坠的过程中被风吹得鼓胀开来,不停地招展。

    在升力的作用下,那面帅旗竟在空中挣扎了一会,才无可奈何般缓缓落下。

    红色的旗帜瞬间与营地内到处燃起的火焰融为一体,只是几缕黑烟冒起的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

    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远处的明军营地竟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几乎已经处在癫狂状态的明军士卒们,全都仰头望着大纛坠地的场景,一时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等看到那面旗帜真的被火焰所吞噬以后,一股巨大的末日感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明军营地内,再也没有半点组织和理智可言,所有人都疯狂的嚎叫着,奔跑着,砍杀着眼前所有可能阻挡他们逃离此处的东西。

    完全是遵循着兽性的本能在行动。

    何有田嘴巴张得比刚才还要大,心跳快得几乎能够从他大张的嘴巴里掉出来。

    他也算是当之无愧的老资历了,但这场面真没有见过。

    看得都有些傻眼了。

    同时,受到营地内传来的那种疯狂的情绪感染,也本能地感到一种遏制不住的恐惧。

    明军崩了,毫无疑问地崩了,但在这种集体崩溃的情况下,反而比有组织的时候更加吓人。

    “咕噜”

    何有田合上嘴巴,咽了口唾沫,才艰难说道:“日他娘的,罗长庚,明军怎地乱成了这个样子?”

    “俺不知道啊啊大哥,他在远安老家的时候,听村里的虔婆说,晚上不能在村里面瞎走,会染上脏东西,染上了脏东西,就会犯症。”罗长庚一本正经地下定结论道:“何大哥,俺感觉这些人准是犯了癔症。”

    何有田很是认真地看了这旗总两眼,然后一巴掌扇在对方的脑后,口中骂道:“日你娘的,虔婆那都是勾娘们偷人的淫媒子,怕你们晚上出门撞破她们的好事,当然这般说了。什么脏东西,咱们第四司走了那许多夜路,怎地

    没见犯过一次癔症?竟他娘的胡说八道,叫宣教官听见,保准记上你一笔。”

    宣教官开始在襄樊营各支部队普及以后,也带来了一些新的规定,其中之一就是不许搞迷信。

    或者说,不许搞未经许可的迷信。

    像是韩大人是真武帝君转世,是武曲星下凡,以及襄樊营如有天祝这些,可以擦边的适当搞一搞。

    除此之外,未经批准的迷信,通通不能碰。

    尤其是那些有煽动性的。

    被宣教官抓住了,轻则给你上课,重则直接上报总宣教队,扣纪律分。

    情节严重,造成重大后果的,直接按妖言惑众论处。

    “何大哥,俺就是随便说说的。”

    罗长庚揉着后脑勺,不敢反驳自家百总的话,转而问道:“那何大哥你说,这是咋回事。”

    何有田托着下巴,盯着对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笃定般说道:“老子也觉得他们是犯了癌症,不过不是你说的那啥脏东西。’

    “何大哥,明军大纛倒了,那些大官肯定要跑路。咱们赶紧带人去追,要是能够将那些大官给抓住,绝对是大功一件。”罗长庚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表情:“到时候,何大哥你别说干总了,就是坐营把总都当得上。”

    这次明军的主帅可是郧阳总兵王光恩,不论是从实力、官职还是其他方面来说,都不是张文富、轰天雷、冯养珠乃至马世勋这些人能够比拟的。

    要是真把他给抓住了,那绝对是襄樊营建制以来的第一奇功。

    韩大人见了都得给自己发烟!

    如此美好的前景,让何有田都禁不住心动起来。

    正当他想要将心中想法付诸行动的时候,却见通往十里铺的方向,有一骑飞奔而来。

    那骑士腰间插着面红边黑底的三角旗帜,一手拿火把,另一手执缰绳。

    但在单手操控,且是夜路的情况下,依然纵马如飞,很快就来到了何有田局队这边。

    那骑士扯住缰绳,也不下马,就高坐于马上,大声问道:“此间是谁人负责?”

    何有田见那骑士威风凛凛,相当之有气场,也是两腿并拢,行了个立正礼后方才说道:“本职乃是第四千总司第一百总何有田,上官自何处来,有何吩咐?”

    那骑士好似听过何有田的名号般,闻言还看了对方一眼,不过也未搭话,而是直接将腰间的那面三角小旗扔了过去,同时又高声说道:“奉襄樊营韩都尉的命令,左旗营处明军已经出现营啸之现象,令由汉水登陆的第四、第

    五千总司做好藩篱屏障之事,稳固阵脚,不要被乱兵冲溃阵型。然后等待命令,与十里铺的襄樊营大阵一起,从东、南两路齐头并进,将溃兵向北面压缩。未得明令,第四、第五千总司各部,不得擅自脱离阵型,违者以抗命论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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