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田双手接过那面三角小旗,就着罗长庚手中火把的灯光,翻来覆去的仔细辨认了一番。

    襄樊营建制之后,韩大人以襄樊营汛地在汉水一带,属水为由,决定以后代表整个襄樊营的旗帜一般以黑色为底。

    然后不同的部门,镶以不同颜色的旗边,比如说襄樊营中军,就是黑色为底,红色为边。

    何有田看了一阵,确定这就是韩大人亲发的令旗,连忙双手奉还给了那骑士。

    那骑士将三角令旗重新插回腰间,又大声的命令何有田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语,手中缰绳一?,又打马往其他地方去了。

    眼望着那骑士远去的身影,何有田摸着下颌处乱糟糟的胡须,忍不住低声骂道:“日他娘的,不知道啥时候才入伍的新兵蛋子,进了中军,就是他娘的威风。”

    此时左旗营内,乱做一团的明军营地之中,到处都是疯狂喊叫,拼命四处奔跑的人们。

    没有人知道自己喊的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

    只是巨大的恐惧,只能用这种癫狂的方式来排解。

    王光恩今晚选在左旗营扎营的时候,主要的防备重点,都放在了东侧尾随自己的襄樊营大军身上,并且还让王光兴带人在官道上设伏,想要反咬贼军一口。

    而其他方向可能的袭击,他也不是完全的没有想到,入夜之前,他亲自督工,让营中士卒利用左旗营巡检司原有的防御设施,加深了壕沟,构筑了寨墙。

    防备不可谓不谨慎严密。

    王光恩在襄樊营中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没有任何一个迹象表明,襄樊营居然还有余力能够从水上发起进攻。

    更加令王光恩没有想到的是,从南面而来的贼人,在几轮炮击之后,好巧不巧,让营中燃起了大火。

    本就士气低沉的明军士卒们,睡梦之中忽然遭遇夜袭,慌慌张张的起床之后,又见到处都是熊熊烈火。

    恐惧的情绪立刻蔓延开来,并且在一次又一次的蔓延中不断的扩大,以至于迅速的突破了临界点,造成了集体无意识的暴动。

    这个年代军队的指挥手段,无非就是旗帜、号角、以及口口相传,但这样的方式,却在营啸来临之时迅速地失效。

    明军各级军官刚开始还有想要组织、弹压的努力,但也迅速地被淹没。

    整个大营的指挥系统和组织结构,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完全击穿。

    等到营啸真正开始之时,一切都晚了,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

    在极端的混乱之中,明军士卒们本能地向着中军营帐靠近。

    于这个过程中,中军大帐前的那面高高飘扬的大纛,不知何故被弄倒了。

    而中军大?的倒塌,又使得一部分中低级的领兵官终于意识到,事已不可为了,纷纷抛弃自己的部队,向外逃去。

    至此,明军所有的组织彻底瓦解。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里,一蓬又一蓬的血雾飚射而出,当即有几个溃兵,嚎叫着倒在路边。

    在距离中军大帐不远的马厩外,数十骑身穿甲胄的骑兵,奔驰而出。

    这些骑兵人人手中握着一把马刀,见人就杀,毫不留情地砍翻所有阻拦他们去路的一切人等。

    即便是在极端的惊惧之下,人还是本能地害怕死亡的。

    这支横冲直撞,又杀伐狠厉的小股骑兵,很快就从这混乱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向着营寨的出口处而去。

    但中军大帐位居全营之中,不论是往哪一个出口去,都有相当的距离。

    不管不顾的砍杀,虽然能短暂杀出一条血路,但目前营地的状况就如狂暴之大海般,海浪被拨开之后,又会很快的奔涌回来,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这小股骑兵,不知道砍翻了多少人,总算是靠近了营地朝向西侧的那一处寨门,却见到此处寨门紧闭,寨门后头的壕沟、拒马、鹿柴等防御设置,将此处堵的严严实实。

    而不断的涌入到此间乱兵们,更是如同道道城墙堵在门口,将这并不算宽敞的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奋力地推搡和挣扎着,或是抱住眼前的人死死不撒手,防止被人挤倒。

    而一旦真正有人被不幸挤倒的话,则立刻会成为大家的“垫脚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踩成一摊烂肉,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望着这般景象,即便是杀红了眼的王光兴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人群密集的程度,手中的马刀都显得温柔无力了。

    而且这景象,别说是骑着马了,王光兴感觉,便是一头大象进去,顷刻间恐怕也要被踩死了。

    “掉头,去北门!”满脸血污也掩盖不住灰败神色的王光恩,嘶声说道:“王二,上次韩再兴渡河之处还记得吗,从彼处过河。只要过了丹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还记得。”王光兴做梦都没有想到,那日丹水口之战的教训,竟然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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