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探手,直取元载咽喉,那劲力,别说人的肉身,就是岩石也能轻易捏碎,破风而来之际,口中说着:“不如我杀了你,这皇帝仍由我来做。”元载瞳孔一缩,侧身疾闪,厉风刮过面颊,他顺势一记肘击,狠狠撞向元昊肋下。然,元昊不避不让,左掌下压,硬生生按住这一肘,同时右膝猛然提起,直撞元载小腹。元载双脚发力,身形暴退,堪堪避开这一膝。脚下一顿,青砖碎裂,身形一闪,只有残影,如同炮弹般弹射回去,一记鞭腿横扫元昊腰侧,这一腿又快又狠。元昊沉腰,左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皆是一震,元载被反震之力掀得凌空翻转,落地时连退数步。元初曾“邀”戴缨去宫中做客,当时,她二人乘着马车,谈起长安的种种好来,元初当时说了一句,长安身手极好,在她见过的人里面排得上前三。戴缨问,第一是谁,元初说,是甲一,他父皇的隐卫,长安只能排后两位的其中之一,第二或第三。就在戴缨追问,另一人是谁时,马车到了罗扶宫门,这个谈话便中断了。而这另一人,便是罗扶帝,元昊。元昊调转内力,摆开架势,眼光沉沉,化为浓浓的杀意,对元载说道:“来!”说罢,他主动出击,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向元载。元载咬牙死撑,双掌翻飞,或格或挡,或闪或避,身上接连中了三拳,每一拳都在玄色劲装上留下深深的拳印,嘴角溢出血丝。但他一步不退,眼中火光反而愈燃愈烈。元载一声暴喝,硬扛下元昊的一拳,同时一掌狠狠印在元昊胸口。“砰!”两人同时倒飞出去。元昊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殿前石柱上,嘴角流下一股细血,元载则重重砸在台阶上。两人相隔,各自带伤,粗重喘息,目光却死死钉在对方身上,如同两头争夺领地的头狼。然而,一头是落单的孤狼,一头身后跟着庞大的狼群,输赢一目了然。宫门大开,元载身后是数千精兵,而元昊身边的人已被制伏。“皇兄。”元载声音沉稳,“你败了。”元昊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殿前那数千军卫。他往后退开,再退,接着,在众人毫无防备时,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风影,直扑元载,元载横臂格挡,但元昊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跃出窗,借着混乱,在阵列中左冲右突,向着宫墙的方向杀去。阵列已乱,前排被元昊冲得七零八落,后排的甲士又束手束脚,不敢真的对他下死手。元载追赶不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逃出宫墙。一场兄弟相争,权力更迭,以一人称帝,一人消失告终。待天明时分,宫门重开,罗扶的皇位已然易主。……话往回叙……当日,张巡追戴缨到港口,道了那样一番话离开,戴缨主仆登上了远航的楼船。戴缨不是没有坐过船,从前在大衍京都,花灯节,坐过游湖的花船,小小的,放几张桌椅,可乘五至六人。还有她做姑娘时,随父亲戴万昌跑过码头,见过载货的货船,后来从罗扶逃离,走水路,乘了更大船。然而,那些船都没有眼前这艘楼船庞大。桅杆粗壮,高耸得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风中的海腥味更添航船的神秘和不同寻常。它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深海捕手,观星辨位,在风和日丽的时候出海,历经多变的海上天气,待到又一个晴朗天气,安然靠岸。陈左护着戴缨主仆,踩着搭板,登上这艘驶往远海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