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赴海城同你团聚。”

    “到了海城,你已纳了新欢,当我看到她的背影时,我知道了,你照着谁找的替身。”

    “你同她恩恩爱爱,我孤冷一人。”她的眼中流下泪,声音发颤,“那个时候,我家出事了,我最最敬爱的父亲‘没了’,你在做什么呢?有无宽慰我一句?”

    说到这里,提起蓝玉,她的心头又增添了恨意,再次想起戴缨。

    “我恨她,恨她抢走了父亲,恨她抢走了你,她不在我的眼前,她的影子却在。”

    “到了北境,为了给你求得一官半职,我给她跪下,顶着府中上上下下那么多双讥嘲的眼睛。”泪流到嘴里,很苦,很涩,“他们表面敬着我,背地里不知怎么笑我。”

    颠三倒四的话语后,她的声音陡然尖利:“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是怎么对我的!后来……心就死了,就想着,你和她都该死……”

    她看着他,他半睁着眼回看向她,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陆婉儿的眼睛开始涣散,再次不清起来:“怎么能让父亲来了结我呢,不可以……我不能死在最亲、最敬爱的人手里。”

    “她想彻底毁了我,我不会让她的计谋得逞,死也不会!”

    谢容看着几近癫狂的陆婉儿,想要从床上爬起,却发现根本没动弹,四肢无法施力。

    他的眼睛瞟向香炉,紫烟依依升起,弥散于空气中。

    当他将目光再次转向陆婉儿时,火折将她的双眼映亮,燃烧起来……

    一张床榻,幕帘半掩,将两人永远地关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空气中飘来烟气,值守小厮耸了耸鼻,四下看去,发现烟气是从院子里飘来的,赶紧进了院子。

    一看之下,惊得两眼大瞪,只见门窗的缝隙漫出浓浓的流烟,而门前值守的丫头却木怔地坐在台阶上,像是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起火了!你发什么呆!”小厮一时间也乱了手脚。

    喜鹊看着屋中飘出的烟气,无动于衷,她求了老夫人,照顾大姑娘最后一程,老夫人心软应了。

    她站起身,推开屋门,走进了浓烟。

    那小厮惊在原地,转瞬回过神,嘴里一面喃喃着,疯了,疯了,一面往院外跑去,叫人救火。

    “啊——来人,来人……走水了!走水了!”

    火势起得很快,等人们提水来时,火舌已蹿得老高,浓烟充斥着整个院落,让人睁不开眼,闯不进去。

    陆家上上下下围在院外,小厮们手提水桶,轮番往里去。

    待到烟气下来些,屋子已被火舌吞噬得差不多了,屋木在火焰中烧得噼里啪啦。

    烘烤着众人,也映亮了众人或惊骇,或木然,或复杂的脸。

    后来,这间院子被封,下人们也不敢靠近,有那当日在现场之人说,初时还能听到大姑娘凄惨的嘶吼,持续了好一阵。

    大火过后的几日,接连下了两场雨,整个陆府再闻不到一星半点的烟味。

    两场绵绵细雨,将连日来的沉闷冲去,上房传出说话声。

    门帘内,陆老夫人兜着一个锦红织金的襁褓,逗着睡在里面的小小婴孩。

    婴孩先时笑咯咯,不知是不是饿了,开始瘪嘴,不及人反应,拉着长腔,响亮地啼哭起来。

    坐于下首的一年轻妇人,秀丽面庞,站起身,笑道:“老夫人给妾身罢,只怕是饿着了,闹吃的。”

    老夫人面含不舍地将孩子递给那女子,孩子一落到女子怀里,便不哭了,安静下来。

    “这孩子喜欢你,一到你怀里就安静,你好生看顾着他。”

    蓝玉满眼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她会好好照看的,这是她的孩子。

    ……

    天空很蓝,大朵大朵的云絮漂浮着,比它更蓝得是那一片泛着银色碎光的海,风中是海水的咸腥气。

    罗扶的港口向来繁茂,人来人往。

    近海泊着七八艘楼船,码头边停着两艘看起来更大、更高的楼船,主桅顶端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那赤膊的汉子,赤着脚,歪着头,肩上扛着硕大的货箱,喊着粗狂的号子,踏着搭板,往楼船送。

    海浪声盖过人声,一派欣然气象。

    楼船后半截用来运输货物,上了船,下到船肚里,而前面的搭板用来输客。

    海浪声和人声混杂着,一辆马车在港口停当。

    车夫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车帘,说道:“东家,到地方了。”

    车帘浅动了一下,车内之人刚准备揭起帘子,地面震颤起来,“轰隆隆”十几骑身着劲装之人赶到了码头,引得码头上的商旅、役夫们纷纷侧目。

    只见为首之人身形魁伟,按辔的臂膀结实而有力,眉眼锐利,一张微厚的唇为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坚毅与沉稳。

    张巡展眼四顾,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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