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痕——那是接头暗号。

    “小姐,吃橘子吗?”

    对面的男人递过来半个剥好的橘子。陈明月回过神,礼貌地摇头:“谢谢,不用了。”

    “别客气嘛,出门在外都是朋友。”男人坚持把橘子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我姓吴,在教育厅做事。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陈。”

    “陈小姐。”吴先生推了推眼镜,“看你气质不俗,是读书人吧?在哪高就?”

    “只是家庭主妇罢了。”

    “不像不像。”吴先生打量着她,“家庭主妇哪有这种书卷气。我有个侄女,也在高雄教书,说不定你们认识……”

    陈明月心中警铃微响。这男人太过热情,问话也带着试探的意味。是巧合,还是别有用意?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男人手上的茧子位置不对,不像是拿粉笔的,倒像是经常拿枪的。中山装的袖口有些磨损,但皮鞋却是崭新的,鞋底几乎没有磨损痕迹——这说明他不常走路,或者,这双鞋是新换的。

    “吴先生在教育厅哪个部门?”陈明月反问,同时伸手去拿水杯,故意让开衫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的表。那是林默涵给她的表,表盘背面有个微型指南针,表带内侧刻着摩斯密码,意思是“冷静”。

    “基础教育司。”男人回答得很快,但陈明月注意到,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正好,我有个亲戚的孩子想转学,不知吴先生能否帮忙打听打听……”

    陈明月开始编造一个详细但无从查证的故事:亲戚姓什么,住哪里,孩子几岁,想转去哪所学校。她说得很自然,细节丰富,仿佛确有其事。这是林默涵教她的:当怀疑被人盯上时,不要慌张,不要沉默,而是用大量无关紧要的信息淹没对方,同时观察对方的反应。

    果然,吴先生的眼神开始游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不耐烦的表现。如果是真正的公务员,听到有人求办事,要么会详细询问,要么会推脱,但不会不耐烦。

    火车又穿过一条隧道。这次隧道更长,黑暗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在黑暗中,陈明月迅速从发髻上取下铜簪,塞进座位垫子的缝隙里。然后重新挽好头发,用一支备用的普通发簪固定。

    光明重新降临车厢时,吴先生正在看报纸,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陈明月暗暗松了口气,但心跳依然很快。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丘陵,相思树开着黄色的小花,一簇簇点缀在绿色中。

    火车在台南站停靠十分钟。月台上挤满了人,小贩叫卖着便当和水果,旅客上下下。陈明月没有下车,但一直盯着窗外。她看到两个穿风衣的男人在月台上抽烟,眼神扫视着每节车厢。其中一个男人抬手看表时,她看到他手腕上的刺青——青天白日徽章,这是军情局行动队的标志。

    他们是在找人。找谁?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陈明月收回视线,从皮箱里取出一本书,是张恨水的《金粉世家》。她翻开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铜簪还在座位垫子下,如果这时候有人来搜查……

    不,不会。如果有确切目标,在台南站他们就该上车搜查了。他们在月台上观望,说明只是例行检查,或者在等某个特定的人。

    陈明月强迫自己专注于书页。字在眼前跳动,但她必须做出阅读的样子。对面的吴先生已经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她趁机观察他的手掌——虎口处确实有茧,食指内侧也有,这是长期用枪的痕迹。

    火车继续向北。过了台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开始飘起细雨。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窗外的灯火变得模糊而朦胧。

    晚上七点,火车终于驶入台北站。

    陈明月拎着皮箱起身,对面的吴先生也醒了,打了个哈欠:“到啦?陈小姐,有人来接你吗?”

    “我先生会来接。”陈明月微笑道别,然后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月台上人潮汹涌。她快步走着,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走出检票口,她招了一辆黄包车。

    “去哪,小姐?”

    “中山北路,明星咖啡馆。”

    车夫拉起车跑了起来。陈明月回头看了一眼,车站出口处,那个吴先生正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什么人。他没有看向这边。

    黄包车穿过台北的街道。雨中的城市灯火迷离,霓虹灯招牌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倒影。陈明月抱紧皮箱,手心都是汗。直到看见明星咖啡馆那个熟悉的招牌,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付了车钱,她走进咖啡馆。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温暖的灯光和咖啡香扑面而来。这个时间客人不多,留声机里播放着周璇的《夜上海》。

    “欢迎光临。”苏曼卿从柜台后抬起头,看到陈明月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化为职业性的笑容,“一位吗?这边请。”

    她将陈明月引到二楼靠窗的老位置。这个位置很好,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也能看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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