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1/3)
司齐铺开信纸,想了想,决定先给金老回信。他提笔写道:“金老尊鉴:来信拜读,字字滚烫,如饮醇醪,晚辈惶恐又感激。稿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确已被《西湖》杂志采纳,并作为十一月份增刊单独印行。晚辈昨日方收到样刊稿酬,本拟即日向您报信,不想您信先至,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更令晚辈汗颜。投稿《收获》未售,实乃晚辈学力不逮,或题材未契,本属常事,本不应以此琐事烦扰尊听。然您的殷殷期许,晚辈深铭五内,未敢或忘。此番《西湖》不弃,予以增刊发表,实出意外,亦感念其提携厚意。写作一途,道阻且长。有前辈不吝指点,勖勉有加,实为晚辈之幸。今后自当沉潜砥砺,多读多思,力求寸进,不负期望。随信附上《西湖》增刊一册,敬请批评斧正。海盐天渐寒,万望珍?。晚辈司齐敬上一九八四年秋月写好信封,将增刊仔细包好,一起放入信封。接着他又看了几遍季老的信件,略作沉吟,下笔写道:“季先生尊鉴:手书并文殊花敬悉。捧读再三,感愧交并。先生以‘常事耳,勿介怀’慰我,又以东坡公事相砥砺,长者风范,慈爱之心,晚辈虽愚钝,亦能深体。投石问水,本不期必得回响;然《西湖》不弃,竟予增刊付梓,实出望外,反令晚辈惶惶。先生所赐文殊花,朵大色正,已遵嘱泡饮,其味清苦,入喉回甘,颇能涤烦静虑,恍如亲聆先生学问如煲汤,火候自到'之教诲,心下稍安。文途漫漫,浮沉乃常态,贵在真纯,贵在坚持。此八字,当为晚辈今后为文、为人之圭臬。海盐秋深,未名湖上料已寒甚。先生年高德劭,著述不辍,尤望为国珍摄,颐养天和。所赐文殊花,不仅清心明目,更如暗夜明灯,指引后学。晚辈当常置案头,以为惕励。临书仓促,不尽依依。后学司齐谨上一九八四年秋月”写完最后一个字,司齐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他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又起几朵自己平日泡茶用的杭白菊,放入另一个干净的小纸袋,附在信中。杭白菊香气清新自然,入口回甘明显,具有独特的花蜜香,很适合日常养生。他无法回赠什么珍贵之物,只能将这份清新的香气,连同自己的感念,一并寄去。想来季老应当明白他这个晚辈的心意。此物不必多,几朵足以!关键是沉甸甸的心意!季老都大师了,想来不缺好东西,他就不必献丑了。两封信连同增刊一起送到邮局寄出,秋日愈寒,走在回文化馆的路上,司齐却感觉心里暖烘烘的。海盐县文化馆的图书馆,亦可称之为阅览室。空气里飘着旧书混杂着熏香的味道。余桦在书架前逡巡。他新写了个短篇的开头,卡住了,像老牛陷在泥塘里,光喘气不动弹。他想找本《人民文学》或者《上海文学》翻翻,找点刺激,找点灵感。手指在杂志脊背上划过,《当代》、《十月》、《钟山》......最后停在那本崭新的、墨绿色封面的《收获》上。新一期的,油墨味还没散尽,混在旧书堆里,像打扮漂亮的姑娘,那么招人喜欢。手指停在上面不动弹了,眼睛更是移不开。" (4*) ......"余桦心里某个冰冻的地方,微微解冻,然后涌出一股莫名的暖意。他想起不久前,司齐的稿子,寄给了《收获》,却被《收获》退稿的事情。原本这是一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喜剧,没想到,后面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悲喜剧。《收获》还是不错的,他不由瞄了眼不远处书架上的《西湖》。他心里如是想道:“起码不会为某人出增刊!”他随手抽了出来,打算看看最近《收获》又收了哪些“神作”,看看能否给自己的作品增添点灵感。翻到目录,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小说”栏,没有熟悉的名字。然后是“评论”。随即,瞳孔地震,呼吸为之停滞!......?评论头条的标题有点长??《寓言的伟力与叙事的迷宫??评司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司齐?余桦眼皮一跳。他那稿子不是被退......等等......什么情况?莫非《收获》也像《西湖》一样堕落了?!他手指有点发僵,赶紧翻到那一页。巴金是巴金!什么?那个写《家》《春》《秋》的巴金!他的脸颊微微发抖,手指不停翻页。一页!两页!三页!足足四页!老爷子亲自写的评论,占了整整四页!密密麻麻的铅字,像一队队沉默的兵,列阵向他压过来,让他窒息,让他压抑,让他沉默以对。良久,余桦才宛如窒息过后终于得以喘息,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微微颤抖。脑瓜子“嗡嗡”了。良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头是些套话,什么“近年来青年创作中罕见的”、“惊人的原创性和哲学深度”......他看得心浮气躁,跳着看,看到中间,巴金在分析小说里“派”与老虎“理查德?帕克”的关系,说这是“理性与本能、文明与野性,甚至信仰与虚无在绝境中的相互依存与搏杀”......他看到后面,巴金盛赞“你喜欢哪个故事”的结尾,称之为“一记敲碎惯常认知的重锤”......余样的呼吸有点不畅了。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响。他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一种类似嫉妒的、灼热的东西,正从胃里一点点烧上来。他“啪”地一声合上杂志,声音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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