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温度低至零下一百多度,普通人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五秒就得冻伤。通州城如同一只巨兽匍匐在大地上,厚重的城墙如同最坚硬的外壳,让任何觊觎它的人升起无力感。城墙上的巡逻从每小时一趟不知何时变成了三小时一趟,最后更是变成了后半夜只有一趟,本来是三队人马交叉巡逻,现在也只剩下一队人马敷衍了事。太冷了,谁都不想在城头上受罪,哪怕是裹着厚厚的大衣,也是冷得打哆嗦。反正这么多年也没有出过事情,大家都......两人一前一后立在通道尽头,身形挺拔,步履无声,仿佛自黑暗中凝出的两道剪影。前面那人约莫四十五六岁,寸头,眉骨高耸,左颊一道浅褐色旧疤,从耳根斜切至下颌,像一道干涸的血痕;他穿深灰常服,肩章无星无徽,唯有一枚银色鹰首浮雕扣在领口——那是绿城监狱“守夜人”序列的标记,只授于直属于狱长、不归任何分监区管辖的特别行动组。后面那人稍年轻些,三十出头,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半截缠着黑纱的左手,纱布边缘渗着淡青药渍,他没戴肩章,但腰间别着一支非制式短铳,枪柄嵌着三颗暗红色晶粒,随呼吸微微明灭,像是活物。李居胥没动,右手垂在身侧,拇指轻轻摩挲刀鞘尾端——那把刀是唐洛丹给的,陨铁混锻钛晶,未出鞘已寒气逼人。他右腹的指孔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青年那一指并非单纯穿透,而是带了蚀骨阴劲,此刻正沿着经络向上爬行,如细蛇游走。他不动,是因为眼前这两人站位太“准”:前者重心微沉,左脚虚点,膝盖内扣,足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后者右肩微扬,喉结轻颤,指尖距枪柄仅两寸,呼吸频率与前者相差半拍——不是配合,是共振。他们连心跳都踩在同一节拍上。“守夜人第七组,‘衔尾蛇’。”前方那人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锈铁,“我叫陈砚,他是沈确。”沈确没说话,只抬眼扫了李居胥一眼,目光掠过他包扎的腹部时顿了半秒,随即落回他脸上,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刚才那场屠戮只是窗外飘过的一阵风。李居胥终于迈步,靴底碾过一具尸体的手腕,骨骼发出细微脆响。他往前走,陈砚没拦,沈确也没动,两人像两扇门,自动为他让开一条三尺宽的缝隙。李居胥走过时,陈砚忽然道:“你杀的人里,有三个是‘净面’。”李居胥脚步微滞。“净面”是绿城监狱内部对一类特殊囚犯的代称——他们被剃尽毛发,剔除指甲,灌服镇静剂与神经抑制素,每日浸泡在恒温电解液中十二小时,目的不是惩罚,而是“净化”。净化什么?没人明说。但所有净面囚犯入狱前,都曾是顶尖基因编辑师、神经接口架构师、或是参与过“天穹协议”的前联邦科学院核心成员。他们被关进来,不是因为犯罪,而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李居胥没应声,继续前行。身后陈砚的声音却像影子般贴上来:“司徒凤娇不在第九层,也不在第十层。”李居胥猛地刹住。陈砚缓步跟上,距离拉近至一臂之内,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颊的疤,忽然笑了:“这道疤,是三年前留下的。那天晚上,我带队突袭‘灰巢’地下实验室,抓到一个女人。她没反抗,只问我——‘你们把人变成电池,再把电池塞进墙里,管这叫秩序?’说完,她咬断舌头,颅内植入体自爆。爆点就在她太阳穴,气浪掀翻了我半边脸。”他抬起手,食指缓缓划过那道疤,“可你知道最荒谬的是什么?三个月后,我在第七层监控室,看见她站在单向玻璃后,穿着囚服,面无表情,手里捧着一杯水。水是温的,她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和活人一模一样。”李居胥脊背一凉。“绿城监狱没有第十一层。”陈砚声音压得更低,“所有电梯停靠的所谓‘十一层’,其实是伪装。真正入口,在第九层B-17号监室后面。那扇墙是磁流体合金,平时恒温恒压,一旦断电超过七秒,它会软化成胶质,持续十九秒。你刚才破开的那扇隐藏门……”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是诱饵。会计破坏的不是主电力,是备用冗余系统。真正的主控中心,从来就没断过电。”沈确这时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霜:“我们放你进来,不是因为你强。”李居胥倏然转身,刀鞘尖端直指沈确眉心。沈确眼皮都没眨,左手缓缓抬起,黑纱簌簌滑落——那只手苍白纤细,五指修长,掌心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齿轮,齿缘泛着幽蓝冷光,正随着他脉搏微微震颤。齿轮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红线蜿蜒而出,没入他手腕静脉,再向上,隐入衣袖深处。“这是‘天工枢’。”陈砚盯着李居胥瞳孔,“司徒凤娇造的。她被关进绿城前,是联邦‘天工院’首席构装师。这东西能同步百名猎人的神经信号,也能……抹掉其中任意一个的脑干反射弧。”他向前半步,气息喷在李居胥耳畔,“她现在就在B-17。但进去之前,你要想清楚——你救的到底是人,还是她亲手组装的、最后一具傀儡?”话音未落,整条走廊灯光骤然全亮!惨白光线泼洒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李居胥下意识闭目,再睁眼时,陈砚与沈确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唯有空气里残留一丝极淡的檀香,混着铁锈味,若有似无。他立刻转身冲向来路——B-17在通道左侧第三间。可刚奔出五步,脚下地板突然塌陷!不是陷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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