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吞噬世界之龙(3/3)

岛，反而会加速蒂奇体内枷锁的崩坏——您的‘锚’，会与他的‘原罪’产生共振，如同两把刀互砍，最终……同归于尽。”白胡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死死盯着洛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所以……”他声音干涩，“老夫只能等？”“不。”洛伊摇头，“您要做的，是‘守门’。”他指尖轻点自己眉心：“我会将‘叹息之喉’的坐标与雾障规律，注入您的‘震震果实’之中。当蒂奇破雾而出的那一刻，您的震波，将成为劈开迷雾的唯一‘刀锋’。您不必杀死他，不必劝阻他，甚至不必与他对话……”洛伊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向白胡子，做出一个极其郑重的姿势——“只要您站在那里，握着刀，看着他。”“就像当年，他跪在您面前，刻下那道疤时一样。”海风骤然呼啸，卷起白胡子雪白长发。他凝视着洛伊伸出的手，久久未动。夕阳的余晖落在那只手上，仿佛镀了一层薄薄的、易碎的金箔。终于，他缓缓抬起自己布满老茧的巨掌，没有去握，而是悬停在洛伊指尖上方一寸之处。掌心向下，五指微张，如同覆盖一片即将倾覆的海域。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个无需誓言的契约。一个迟到了三十二年的，对故人的应答。就在此刻，莫比迪克号船首像顶端，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振翅而起，掠过燃烧的晚霞，飞向不可测的深蓝。它羽翼划过的轨迹，竟在空气中留下七点微不可察的银芒，一闪即逝，恰如北斗。白胡子望着那黑点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海底暗涌：“蒂奇那孩子……他母亲的名字，叫爱丽丝。”洛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颔首。“她还在露露西亚。”白胡子继续道，“住在海边一座白房子。窗台上，永远摆着三盆蓝色的花——蒂奇说，那是他妹妹最爱的颜色。”洛伊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白胡子却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船尾，每一步踏在甲板上，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走到舷边，他解下腰间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灼烧喉咙，却浇不灭眼中那簇幽暗的火。“老夫记得……”他背对着洛伊，声音随海风飘散，“神之谷最后一次见爱丽丝，是在一个雨夜。他没带伞，浑身湿透，却把一件干燥的斗篷裹在她身上。他说，‘等风暴过去，我就回来接你们’。”“后来呢？”洛伊问。白胡子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后来……爱丽丝把斗篷烧了。她说，‘火比雨更干净’。”海风卷起他雪白的鬓发，露出耳后一道陈年旧疤——形状细长，酷似一道未愈合的闪电。洛伊静静看着那道疤，忽然明白：有些承诺，从来不需要兑现。它存在的意义，只是让另一个人，在漫长的等待里，始终相信——光，真的来过。而此刻，在遥远的、被迷雾永恒封锁的“叹息之喉”岛上，一座由巨大鲸骨搭建的破败神龛内，马歇尔·d·蒂奇正跪坐在潮湿的苔藓上。他面前，一盏用鲸油点燃的青铜灯幽幽摇曳，火苗竟是诡异的靛蓝色。灯影晃动中，他左臂内侧那道藤蔓状的疤痕，正缓缓渗出细密血珠，沿着肌理蜿蜒而下，滴入身前一个盛满浑浊海水的陶碗。碗中水面，倒映的并非蒂奇扭曲的面容，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枚赤红如血的光点，正以越来越快的频率搏动——咚。咚。咚。如同世界的心跳，正加速奔向它无可回避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