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啊!——皮可如是想道。他睁大眼睛观察,发现远处已经挤满围观人群,而近处则尽是一些喜欢自己的家伙。“唬噜噜……”皮可正要转头去瞧,却忽然发现,自己仍被眼前的男人牢牢...客厅里空调的冷气嘶嘶作响,却压不住那股骤然凝滞的闷热。电视屏幕还定格在最后一帧——皮可单膝跪地,一手按着那名男记者后颈,指节绷出青白弧度,风衣下摆垂落如兽类伏击前收拢的尾翼;而记者双臂徒劳地扒着对方小臂,裤管撕裂处露出淤紫的膝盖,嘴唇肿胀泛青,眼神涣散得像被抽掉脊椎的活鱼。镜头晃动间,一滴汗从皮可额角滑落,在摄像机高倍变焦下拉出晶莹细长的轨迹,坠地前被另一只粗粝的手背抹去——那是他自己的手,拇指指腹厚茧刮过下唇,动作缓慢,带着某种近乎神圣的审视意味。“……啧。”斑目貘把梅干核吐进掌心,指尖捻了捻,没再说话。他喉结上下滑动一次,仿佛吞下了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赤木茂则把右手食指抵在太阳穴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淡的银光,像刀锋擦过冰面。拉尔玛十八世仍杵着下巴,但原本松弛的下颌线已绷成一道锐利直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绣的金线蟠龙纹——那是泰国王室近卫军最高衔级的隐秘徽记。游梁柔没看屏幕。她正用毛巾一角慢条斯理擦拭左腕内侧一道陈年旧疤,动作轻得像在拂去蝶翼上的露水。那道疤呈不规则星芒状,边缘微微凸起,是七年前清迈雨林围猎“蚀骨藤”时留下的。当时整支特种小队只剩她和重伤濒死的白木承爬出沼泽,而藤蔓断裂前最后缠绕的位置,正是此刻她擦拭的地方。“他呼吸频率变了。”白木承忽然开口。没人接话。但所有人耳廓都微不可察地转向他。白木承站在窗边,背对电视,目光投向武馆后院那片被铁网围起的荒草地。草叶半枯,几丛野菊倔强地开着惨白小花。他左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是握拳,而是五指微微张开,像随时准备接住坠落的雨滴。“刚才皮可吻那个记者的时候,”他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胸腔扩张幅度比常人快0.3秒,横膈膜下降深度超出人类生理极限17%。他不是在呼吸……是在‘吞’空气。”赤木茂终于抬眼:“吞?”“对。”白木承转过身,额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上,“就像鲨鱼鳃裂开合那样——把氧气、氮气、甚至空气中悬浮的微生物,全当养分吸进去。你们觉得他在喘气?不,他是在进食。”斑目貘喉结又滚了一下:“所以……他刚下飞机就饿了?”“不。”白木承摇头,“是‘醒’了。”这个词像块冰砸进静水。拉尔玛十八世缓缓坐直身体,王冠状发饰在顶灯下闪过一道冷光:“你指……他真正意义上的苏醒,始于那个吻?”“吻?”游梁柔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干燥,像砂纸磨过生铁,“那不是咬。他舌尖划破了记者口腔黏膜——我看见血丝了,就在镜头晃动的0.4秒里。”她甩开毛巾,露出左腕疤痕旁新添的一道细红印子,是刚才擦汗时指甲无意划出的,“他尝了血。然后……才开始真正看这个世界。”客厅骤然寂静。空调外机嗡鸣声陡然放大,震得玻璃窗框微微发颤。就在这时,武馆大门传来三声叩击。笃、笃、笃。不快,不重,却像三枚钉子楔进众人紧绷的神经末梢。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玄关。门开了。没有风,但玄关处悬着的风铃无端响起——不是清脆叮咚,而是沉闷的“哐啷”一声,仿佛被巨物撞歪了支架。门口站着个男人。身高约一米八五,穿深灰工装夹克,牛仔裤膝盖处磨出毛边,脚踩一双沾泥的马丁靴。最醒目的是他右耳垂上悬着枚铜制齿轮耳钉,在廊灯下泛着幽微黄光。他肩头扛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隐约透出某种金属棱角的轮廓。“抱歉打扰。”男人声音低哑,像砂砾滚过铁皮,“听说这里能买到‘断筋膏’?”游梁柔眯起眼:“断筋膏?武馆不卖药。”“哦。”男人挠了挠后颈,露出一截青筋虬结的脖颈,“那……能借个地方包扎吗?刚才在秋叶原巷子里,被三条野狗围了。”他掀开左袖口——小臂内侧赫然三道爪痕,皮肉翻卷,却诡异地不见血珠渗出,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淡金色荧光。白木承瞳孔骤缩。这荧光他认得。三年前在北海道火山口采集“熔岩苔”样本时,那些附着在冷却玄武岩缝隙里的菌丝,就是这种颜色。当时科考队所有仪器失灵,唯有他的精神力探测器显示——该区域生物活性值突破仪表量程,读数归零。“你碰过皮可?”白木承一步跨到玄关。男人耸肩:“算不上碰。就是……他下飞机时,我正好在机场货运区卸货。他走过我身边,风衣下摆扫到我手背。”他摊开手掌,虎口处果然有道浅褐色印记,形如爪痕,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褪色,“然后……这些狗就来了。”赤木茂突然起身,走向男人。在距其两步远时停住,鼻翼微微翕动:“你身上有‘硫磺味’。”“硫磺?”男人愣住,“我今早喝过一杯黑咖啡。”“不是咖啡。”赤木茂盯着他瞳孔,“是皮可皮肤分泌物的味道。两亿年地质层压出来的硫化物,混着恐龙血液的铁锈气——你被标记了。”斑目貘猛地拍桌:“标记?!”“对。”赤木茂退后半步,右手在虚空中划了个半圆。空气随之扭曲,浮现出三粒微光尘埃,正围绕男人左腕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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