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石光世和今井小宇宙，踩着一地血腥狼藉，迈步走到练习场中。师徒两个都忍不住睁大双眼。他们曾见过，白木承那独特的锻炼方式——和看不见的对手战斗，甚至连所受的伤都能在身体上显现，每...白木承躺在病床上，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在雪白被单上投下细长的光栅。他微微偏头，睫毛在光线下投出颤动的影子，像一只终于停驻的蝶。窗外是帝都小学附属医院后院的老樱树，枝头残花将落未落，风一吹，便簌簌飘下几瓣，无声地贴在玻璃上，又滑落。镐红叶刚走不久，病房里还留着她指尖残留的薄荷消毒水气味，混着一缕没来得及散尽的、她发梢淡淡的山茶香。白木承伸手摸了摸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脸颊，指腹擦过颧骨处凸起的固定板，微凉，硬，硌人——但不疼了。不是不疼，而是疼得熟稔了，像老友叩门，不必惊起，只需应一声“来了”。他忽然笑出声，喉咙里滚着低哑的气音，震得右耳耳蜗微微发痒。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不是推，是“滑”开的——门轴没发出半点声响，仿佛有人用掌心贴着门背，以毫厘不差的力度与速度匀速平移。门缝扩大，先探进一只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与食指根部覆着薄茧，是常年握刀、压刃、拧转发力留下的印记。紧接着，是深灰高领毛衣的领口，再往上，是一张清俊得近乎冷硬的脸。黑发，齐耳，额前碎发略长，垂在眉骨上方，遮住半寸眼尾。左眼瞳色是沉静的墨灰，右眼却异于常人——虹膜外圈一圈极淡的琥珀金，像熔化的蜜糖被冻在冰层之下，既温且锐。此刻，那双眼睛正静静落在白木承脸上，目光不灼，却如尺子般一寸寸量过他鼻梁的淤青、下颌的擦伤、颈侧尚未消退的指痕，最后，停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白木承没动，只把下巴往枕头里埋了埋，笑得更深了些：“哟……这不是咱们东京地下最会‘滑门’的鬼才先生么？怎么，今早没去给七虎街区的流浪猫剪指甲？”来人——吴风水，闻言顿了顿，左手仍扶在门框上，右手却缓缓抬至胸前，做了个极其标准、近乎刻板的旧式鞠躬礼。腰弯至四十五度，停顿两秒，再直起身。全程无声，连衣料摩擦的窸窣都像被空气吸尽。“剪完了。”他开口，声音低而平，像一块浸过冷水的青石，“三只橘猫，一只瘸腿玳瑁，还有只总蹲在斗魂武馆屋檐上盯你后颈的黑猫。它说，你昨夜梦话喊了三次‘玛利亚’，两次‘范马刃’，一次……‘吴风水’。”白木承笑意一滞，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牵得肋下绷带咯吱作响，额头瞬间沁出细密汗珠。他抬手想捂嘴，手腕却被吴风水闪电般扣住。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并不用力，只是稳稳圈住他腕骨，拇指指腹在突起的桡骨棱上轻轻一按——力道精准，恰如针灸取穴，瞬间压住了咳嗽的痉挛。“咳……哈……”白木承喘着气，眼尾泛红，却亮得惊人，“喂，这黑猫是你养的吧？它连我做梦打呼噜放屁都记账，是不是该发它个‘东京城监委’聘书？”吴风水没答，只松开手，反手关严病房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里隐约的广播声与推车轮碾过地砖的嗡鸣。他走到床边，没坐，也没站，而是微微屈膝，以一个近乎半跪的姿态，与白木承视线齐平。距离很近，白木承能看清他右眼琥珀金纹路里细微的血丝，能闻到他袖口沾染的、极淡的铁锈味与新晒被褥的太阳气息。“它没说谎。”吴风水忽然道，声音比方才更低，更缓，像在陈述一件不容置疑的天理，“你喊我名字时，心跳快了十七次。比喊玛利亚时多三次，比喊范马刃时多九次。”白木承眨了眨眼，笑意淡了些，却更沉了：“……所以呢？”吴风水抬起右手，缓慢地、极其郑重地，摘下了左手手套。露出的手背苍白，筋络清晰，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形如新月。他将这只手，轻轻覆在白木承盖着被子的左手上。掌心向下，十指并未相扣，只是以整个手掌的重量，稳稳压住白木承的手背。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布料传来，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挣脱的暖意。“所以，”吴风水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右眼琥珀金纹在斜射进来的光里，仿佛真的流动起来，“你不用再数玛利亚的呼吸频率，也不用再默算范马刃雪茄燃烧的速度。你只要记住——”他顿了顿，覆在白木承手背上的掌心，极轻微地、却无比坚定地，向下压了一分。“——你每一次心跳，都比我慢。”病房里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内部电流的微鸣。窗外，一片樱瓣恰好撞上玻璃，停驻片刻，又被风托起，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白木承没笑。他只是静静看着吴风水的眼睛，看着那双异色瞳孔深处，映出自己苍白、狼狈、却异常清晰的倒影。良久，他慢慢合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戏谑与锋芒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与释然。“嗯。”他应了一声，短促，却重若千钧。就在此时，病房门被“咚咚咚”敲了三下，节奏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熟稔。门没等回应便被推开，冰室凉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倚在门框上，身后跟着若槻武士，两人手里都拎着保温桶。“哟，吴小哥也在？”冰室凉眯着眼，视线在吴风水还覆在白木承手背上的手停留一秒，又扫过白木承脸上尚未褪尽的潮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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