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比范马刃抱人还讲究啊?”若槻武士没说话,只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浓白汤汁翻涌着热气,上面浮着几片翠绿的菜叶与琥珀色的姜丝。“七虎街口老张头熬的牛骨汤,加了三味祛瘀的药引。他说,喝完这碗,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能少一半。”吴风水这才缓缓收回手,重新戴上手套,动作一丝不苟。他站起身,对冰室凉颔首,又朝若槻武士微微侧身致意,全程未发一言,却比任何寒暄都更显郑重。白木承撑着身子坐起,靠在叠高的枕头上,接过若槻武士递来的汤匙。热汤入口,醇厚辛香直冲鼻腔,胃里顿时暖流涌动,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他低头喝汤,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表情。冰室凉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听说,亚利桑牙进监狱那天,范马刃没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两小时。摄像头拍不到他脸,但红外热成像显示——他左眼温度,比右眼高零点六度。”白木承握着汤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汤面漾开细微涟漪。“呵……”他笑了笑,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那可真够烫的。”“不止烫。”冰室凉吐出一口白雾般的叹息,烟虽未燃,那股烟草的干冽气息却已弥漫开来,“听说,就在亚利桑牙被押进单人囚室的同一分钟,东京湾底下,三艘‘海蛇级’无人潜航器同时启动,航线交汇点——正好是范马刃那座私人岛屿的坐标。”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了一瞬。若槻武士端起保温桶,默默将最后一勺汤盛进白木承碗里,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吴风水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楼下花园里那棵老樱树。风又起,更多花瓣离枝,纷纷扬扬,像一场迟来的、盛大而寂静的雪。他抬起右手,隔着玻璃,用指尖轻轻描摹着窗外飘飞的某一片樱瓣的轨迹。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转瞬即逝的水痕。白木承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空碗放在柜子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他抬眼,目光越过冰室凉肩头,落在吴风水挺直的背影上,落在他描摹虚空的指尖上。“喂,吴风水。”他忽然叫道,声音带着汤后的温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吴风水没有回头,只将描摹花瓣的指尖,缓缓收拢,握成了一个松散的拳。“嗯。”“下回……”白木承歪了歪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干净,明亮,带着劫后余生的、近乎狡黠的生机,“别用‘心跳慢’这种话吓唬人了。”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樱雪,声音轻得像一句呢喃,却又清晰得砸在每个人心上:“——下次,直接把我扛走。”窗边,吴风水握着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楼下花园里,一阵更猛烈的风卷过,樱树剧烈摇晃,无数花瓣挣脱枝头,汇成一道粉白色的湍急河流,汹涌奔向天空,奔向远方,奔向那尚未写就、却已隐隐沸腾的、属于东京的,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