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三王妃的宴请(2/3)
皇帝设下的死局。而苏舒窈,早已踏入局心,且步步为营,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算进了她的棋谱。“所以……”她声音嘶哑,“您答应娶她,是假意投诚?”楚翎曜没回答。他起身,缓步踱至窗边,推开一条缝。长安街上人潮汹涌,花神祠方向彩烟升腾,唢呐声、锣鼓声震耳欲聋。游街队伍正缓缓经过千杯醉门前,周砚舟策马而过,忽仰头一笑,抬手将一枚缠着红绸的柳枝抛向二楼——柳枝不偏不倚,正坠入隔壁包厢敞开的雕花窗棂。窗内,苏舒窈伸手接住,指尖捻着嫩绿柳芽,对着阳光眯眼一笑。那笑容干净剔透,像春溪击石,毫无阴霾。楚翎曜望着那抹笑,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那枚麒麟玉佩,放在桌上。“替本王转交。”他声音低沉,“告诉她,蜀道图纸,本王已着工部老匠重绘三稿。第一稿,明日午时,由魏千户送至苏府西角门。”薛千亦怔住:“殿下……您不怕她借此坐实与您的私情?”楚翎曜转身,玄色袍角划出一道冷冽弧线:“怕?”他唇角微扬,眼中却冰封千里,“本王若真怕,就不会让她活着走出苏府大门。”话音未落,包厢门再度被叩响。这次不是店小二。是魏千户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威远侯府来人,说万氏吞金自尽,未遂。但……她醒了,开口第一句,是要见苏大小姐。”楚翎曜眸光骤然一凝。薛千亦呼吸一滞。万氏没死?还点名要见苏舒窈?她猛然想起——万氏自尽用的,是含在舌底的金箔。而金箔遇热即化,若及时催吐,尚可续命。可威远侯府素来手段狠绝,怎会留她一口气?除非……有人授意。她飞快抬眼,撞上楚翎曜投来的视线。那眼神幽深如古井,井底却燃着一点幽蓝冷焰。——是容妃。唯有容妃,才有资格在威远侯眼皮底下,保下万氏一命。可容妃为何要救一个背叛太子的棋子?薛千亦指尖冰凉,忽然福至心灵。万氏不是棋子。她是钥匙。一把能打开东宫密库、取出当年南域国献给先帝的《海图残卷》的钥匙。那卷轴背面,用南域秘银写就的航线,通往海外三十六岛——其中一座岛上,埋着南域国最后的军械库。而开启密库的印信,就在万氏陪嫁妆奁底层,一只鸳鸯戏水铜镜的夹层里。上一世,容妃死于冷宫,至死未取回此物。这一世,她借万氏之口,将消息递出去——不是给太子,不是给皇帝,而是给那个最不该知道的人。给苏舒窈。因为只有苏舒窈,才有能力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威远侯府眼皮底下,取走那面镜子。薛千亦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她终于看清了这张棋盘的全貌:皇帝要借苏舒窈之手,剜太子之肉;容妃要借苏舒窈之手,取南域之器;而苏舒窈……她正一手握着楚翎曜递来的蜀道图纸,一手伸向万氏枕下的铜镜。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没说。她甚至没看隔壁一眼,只低头把玩着那截柳枝,仿佛窗外滔天风云,不过是一阵掠过耳际的微风。“魏千户。”楚翎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传本王口谕,即刻封锁威远侯府西跨院。凡进出之人,无论贵贱,一律搜身。若发现铜镜、银匣、或任何刻有‘双莲衔鱼’纹样的器物……格杀勿论。”魏千户顿首:“遵命。”薛千亦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格杀勿论的,不是物件,是人。是那些想抢在苏舒窈之前,取走铜镜的人。她望着楚翎曜挺直如松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这哪里是那个被世人嘲笑“空有皮相、不谙权术”的雍亲王?这分明是蛰伏多年的猎豹,爪牙尽收,只待苏舒窈一声令下,便撕碎所有拦路者。“薛姑娘。”楚翎曜忽然转身,目光如刃,“你既已知晓密库之事,便该明白——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薛千亦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墙壁。他缓步逼近,玄色衣袍带来压迫性的暗影:“本王给你两条路。一,即刻回府,闭门抄经百遍,忘掉今日所见所闻;二……”他顿了顿,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帮苏舒窈,取镜。”薛千亦浑身一颤。“为、为什么是我?”楚翎曜直起身,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朵将凋未凋的芍药:“因为你最恨她。而恨,是最锋利的刀。”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按上门环时,忽又停住:“对了,薛姑娘方才问,本王喜欢苏舒窈什么……”他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喜欢她够狠。狠到……敢把整个京城,当作她的铺面,把天下权贵,当作她的客人。”门开,又阖。薛千亦独自立在空旷包厢里,手中茶已凉透。窗外,花神游街的鼓乐愈发喧嚣,人群欢呼如潮水般涌来——“雍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她听见隔壁传来一声轻笑,清凌凌的,像冰泉滴落玉盘。紧接着,是苏舒窈的声音,隔着一堵墙,清晰得如同耳语:“谢老板,麻烦帮我备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半个时辰后,我要去威远侯府,探望……我那位‘病重’的母亲。”谢瑜懒洋洋应了声,又补一句:“顺路买盒蜜饯?听说万夫人爱吃桂花糖藕,你带去,显得孝心十足。”苏舒窈轻笑:“不必。她现在,只爱吃金子。”薛千亦闭上眼。她终于懂了。苏舒窈要的从来不是安稳日子。她要的是——把所有人的命,都变成她账本上,一笔笔清晰可查、明码标价的银钱。包括,楚翎曜的命。包括,她的命。包括,这万里江山的命。她缓缓抬起手,摘下发间那支太后所赐的赤金步摇。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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