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愿意和她一起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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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折·初的眼睛】

    初一直在看。

    那双没有颜色、没有温度的眼睛,从黑暗深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它看见归真伸出手,看见银粟走上前,看见两个存在一起承接那些快要被遗忘的记忆。

    它活了很久。

    久到“很久”这个词对它来说都没有意义。它是第一个“无”,在万界还没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它见过无数的生,无数的死,无数的裂痕与愈合。

    但它从没见过这个。

    从没见过有人愿意替别人记住。

    从没见过有人愿意和另一个人一起承。

    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变化极淡极淡,淡到连它自己都没察觉。但如果太初在这里,它会认出来——那是“感动”。是最古老的“无”,第一次学会的情感。

    “你们……”初开口,声音古老如星辰初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归真抬起头,看着它。

    “知道。”她说,“在替它记住。”

    “记住之后呢?”

    归真愣了一下。

    记住之后呢?

    她没想过。

    她只知道这个存在快要消失了,只知道它需要有人记住它。但记住之后呢?它就能活过来吗?它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她不知道。

    初看着她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记住,不能让它回来。”它说,“它已经被吞得太深了。你们记住的,只是它的过去。但它的现在,它的未来,已经没有了。”

    归真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个存在。那灰白的光已经不再变淡了,但也亮不起来。它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烛火,被人用手护着,不让风吹灭。

    但它已经烧完了。

    只剩这一点点余烬。

    “那……”归真的声音发颤,“那它怎么办?”

    初沉默了。

    银粟忽然开口。

    “它可以在我们心里活着。”

    初的眼睛看向她。

    银粟继续说:“我们记住它的过去,就是它的过去还在。我们记住它的害怕,就是它的害怕还在。我们记住它被看见的那一刻,就是它被看见的那一刻还在。它没有了现在和未来,但它的过去,可以在我们心里活。”

    初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银粟点头。

    “意味着我们会一直带着它。”她说,“它害怕的时候,我们会替它怕。它孤独的时候,我们会替它孤独。它想被看见的时候,我们会替它看见。”

    “一辈子?”

    “一辈子。”

    初的眼睛里,那极淡极淡的变化,又深了一分。

    它转向归真。

    “你呢?”

    归真看了看那个存在,又看了看银粟。

    然后她笑了。

    “两个人一起怕,”她说,“就不那么怕了。”

    ---

    【合折·活在心里】

    那个存在的灰白光芒,最后闪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一根头发丝落在地上。但归真和银粟都看见了。

    那是在说:谢谢。

    然后光芒散了。

    不是消失,是散开。像一缕烟被风吹散,像一滴墨溶进水。它散进归真的心口,散进银粟的心口,散成无数极淡极淡的光点,留在那里。

    归真低头,按着自己的心。

    那里多了很多新的东西。有它第一次看见光时的惊喜,有它第一次被看见时的战栗,有它在门边徘徊时的犹豫,有它快要忘记自己时的恐惧和无力。

    那些东西不会疼,不会叫,不会动。

    但它们会在。

    在归真每次想起“什么是害怕”的时候,悄悄提醒她:有一个存在,曾经怕过。

    在银粟每次承载万界之疼的时候,悄悄告诉她:有一个存在,曾经被记住过。

    这就是“活在心里”。

    不是活着,是“活”。

    比活着更深,比存在更久。

    初看着她们,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们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归真抬头:“谁?”

    初沉默了很久。

    “太初。”它说,“它也是这样的。明明可以不管,偏偏要管。明明可以忘记,偏偏要记。”

    归真的眼眶又红了。

    太初。那个把自己最后的“在乎”留在银粟第九片叶子上的存在。那个从绝对理性学会想念、学会担心、学会说“我想你们”的存在。

    “你认识太初?”她问。

    初点点头。

    “很久以前,”它说,“它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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