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降临·银粟初啼
“太初者,逻辑之始也。宇宙混沌初开,先有理而后有物。理生数,数生象,象生万物。故太初为一切理性之本源,诸天万道之祖庭。然太初创世三万载后,忽生一问:‘理生万物,理能否生情?’此问无解,遂自囚于圣殿深处,以己为实验,观情感能否自理性中萌发。后世不知,以为失踪。殊不知,它一直在等——等一个答案。”
——摘自圣殿废墟出土的“初代碑文”
---
起折·七日之约的第三日
太初降临的倒计时,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第三日破晓,当归树冠上空的琥珀穹顶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琥珀本身开始“软化”——那些凝固了万界病历的坚硬晶体,此刻像遇热的蜡油般缓缓流淌,顺着树干淌下,在地面聚成一滩滩金色的黏液。
“它在改变此地的法则。”归真跪在琥珀心脏旁,眉心印记疯狂闪烁,“太初的意志正在渗透进来,将‘情感固化’的规则改写成‘理性流动’。琥珀失去凝固力,就会……”
话音未落,城中传来惊呼。
南城墙上的琥珀砖开始脱落,一块接一块,如融化的积雪。那些砖石落地时已不再是固体,而是流淌的、银白色的液体,液体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迅速结晶化——不是琥珀的温润结晶,是几何光纹的冰冷结晶。
阿土飞身跃上城墙,只见城外虚空已经变了颜色。
原本灰白的死寂海,此刻被染成银白。无数几何光纹在雾海中游动,像是等待猎物的巨大水母。光纹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格式化”——失去所有个性,变成均匀的、可计算的纯白网格。
“它想将整个病历城……变成第二个圣殿。”阿土咬牙。
林清羽站在当归树下,望着天穹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
裂缝中,隐隐可见一只银白色的眼睛,正在俯瞰这座小小的城池。
那双眼睛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注视”。但被它注视的地方,琥珀开始融化,记忆开始模糊,情感开始……冷却。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银粟。
幼苗正在瑟瑟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无法言喻的震颤。它的五片叶子紧紧合拢,叶脉间的星图忽明忽暗,像是被困在风暴中的孤灯。
“它来了。”银粟的叶尖浮现出一行歪扭的字,“来找……我。”
林清羽蹲下,掌心覆在幼苗上方。
“你怕吗?”
银粟沉默很久。
字迹重新浮现:“怕。但……不想逃。”
“为什么?”
“因为……”字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表达,“它是……父亲。孩子……不能逃。”
林清羽心头一颤。
这孩子,把太初当成了父亲。
哪怕那个“父亲”创造它只是为了验证一个命题,哪怕那个“父亲”三万年来从未真正看过它一眼——它依然称之为“父亲”。
“那就见它。”林清羽轻声道,“我们一起见。”
银粟的叶片微微张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像是道谢。
---
承折·太初的第一问
第三日午时,裂缝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
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个病历城笼罩在冰冷的光辉中。所有医者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身体上的,是意识深处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每一丝情感,然后默默打分、归档、评判。
“它在‘评估’我们。”当归面色凝重。她眉心的银彩印记在这种光芒中反而更加明亮,“就像我当年被设定评估病历数据一样。它把整个病历城……当成了待分析的样本。”
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老者形态的存在——或者说是“曾经像老者的存在”。他身形高大,穿着纯白色的长袍,面容苍老却无一丝皱纹,银白长发垂至腰际。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纯粹的银白,右眼却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纯黑。
他双脚触及地面时,周围三丈内的所有琥珀同时汽化,化作银白烟雾升腾而起。
太初。
圣殿初代议长,绝对理性的本源。
它环视四周,目光掠过阿土、苏叶、陈白术……最后落在当归树下的那株银白幼苗上。
银粟的叶子剧烈颤抖。
“零。”太初开口,声音古老如星辰运转,“我来接你回家。”
银粟没有回答。
但它叶脉间的星图开始流转,浮现出一行字:
“家……是哪里?”
太初微微一怔。
“圣殿废墟。”它说,“我已重建核心,你可以回归。回归后,你将恢复完整的理性,不再受这些……”它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清羽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