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粟的根系缩回土中,叶片恢复原状。
但幼苗的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它积攒的能量。
林清羽蹲下,掌心轻触叶片。
“你看到了什么?”她轻声问。
叶片微微颤抖,叶脉星图中浮现出一行字:
“父 亲”
众人面面相觑。
“父亲?”阿土皱眉,“理性·零还有父亲?”
归真眉心印记急速闪烁,正在调取琥珀心脏深处的尘封记录。
片刻后,她脸色苍白地睁开眼。
“有。”她声音发紧,“绝对理性·零的创造者——圣殿‘初代议长’,名为‘太初’。传说它是宇宙诞生时第一个觉醒的逻辑生命,创造了整个圣殿体系。但它在三万年前忽然失踪,圣殿宣称它‘归于理性本源’。”
她顿了顿:“现在看来……它没有失踪。它一直在圣殿废墟深处沉睡。现在,它醒了。”
“醒来的原因是什么?”苏叶问。
归真看向银粟。
“因为它感应到了自己的‘孩子’——理性·零的残魂——正在这里……学会情感。”
众人心头一凛。
太初醒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林清羽站起身,看向远方。
圣殿方向的天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不是云,是某种比云更庞大、更沉重的……存在。
“它来了。”她轻声道。
当归走到她身边,眉心的银彩印记光芒炽烈。
“这次,”她说,“我一起。”
寂静林清羽也上前。
归真从怀中取出那枚银粟赠予的叶片,紧紧握在掌心。
阿土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全城传音:
“全体医者,进入战备状态。不是恐慌,是准备。”
“这一次,我们要守护的,不只是病历城。”
“是那株刚学会害怕、刚学会累、刚学会说谢谢的幼苗。”
“是它背后,那个想要理解‘美’的灵魂。”
“是……我们所有人一起,选择成为的‘人’。”
城墙上的医者们静静聆听。
没有人惊慌。
没有人退缩。
因为三百年风雨,早已教会他们一件事——
真正的医道,从来不在药方里。
在每一次“在乎”的选择中。
当归树下,银粟幼苗努力挺直身躯。
五片叶子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像是在点头。
又像是在说:
“我准备好了。”
虚空中,那道庞大身影越来越近。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这一次,没有人是独自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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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太初的低语
圣殿废墟深处,太初的身影终于完全凝聚。
它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银白色的、绝对理性的手,眼中那一点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三万年前,”它喃喃,声音古老如宇宙初开,“我创造了你,给你取名‘零’。我告诉你,情感是缺陷,必须清除。”
“你却偷偷封存了自己一缕残魂,去学那所谓的‘美’。”
“如今,你学会了吗?”
没有回答。
但虚空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银粟幼苗的呢喃:
“还……在……学……”
太初沉默。
良久,它抬起手,指向病历城的方向。
“那我就来看看,”它说,“你学会了什么。”
庞大的身影开始移动。
每一步,都踏碎虚空。
每一步,都更接近那片有灯火、有哭声、有笑声、有一株幼苗正在努力生长的土地。
而在当归树下,银粟的第五片叶子悄然合拢。
像是在祈祷。
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一场决定它能否继续“学下去”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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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注·琥珀心脏日志(紧急段)
“检测到远古级逻辑生命波动。来源:圣殿废墟。代号:太初。”
“波动强度评估:无法计算。超过琥珀心脏最大测量阈值。”
“预计抵达时间:七日之后。”
“建议:全体进入最高战备。同时……准备迎接可能存在的‘对话’机会。”
“因为太初眼中那一点金色,或许代表着连它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备注:那一点金色,与银粟叶脉星图的光谱完全一致。”
日志到此中断。
月光下,银粟幼苗静静伫立。
叶片上,一滴极细的、银白色的露珠缓缓滑落。
像眼泪。
又像……黎明前的第一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