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第七日,当归树新芽生九寸,色如初阳。阿卯所种无名籽破土,开三色花,晨露沾之可愈浅伤。然是夜,陈白术梦魇,见素天枢琥珀泣血;苏叶施针时金针自颤,若畏患处。乃知:暖阳之下,旧影未散。新纪元非始自凯旋日,始于有人肯在晨光中,俯身拾起第一片未及融化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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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折·琥珀心脏的第一次脉动

    新纪元第三日,寅时三刻。

    当归树下的琥珀心脏完成第七十二次搏动时,病历城下了一场“记忆雨”。

    不是病雨,是温暖细密的、带着琥珀光泽的雨丝。雨滴落在城墙上,青石便浮现出昔日匠人垒石时哼唱的小调;洒在医馆屋檐,瓦片便映出过往患者痊愈后挂上的祈愿木牌;滴进孩童掌心,孩子便看见父母生前某个平凡的笑容——这些记忆本已随逝者消散,如今却从琥珀心脏的脉动中析出,归还人间。

    阿土站在城主阁顶层的露台上,伸手接雨。雨滴在他掌心聚成一汪浅金色的水,水中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三十年前的一个黄昏:少年时的他蹲在药王谷溪边,笨拙地给一只折翅山雀包扎。师父林清羽站在身后看着,没有帮忙,只说了一句:“轻些,它疼。”

    那山雀后来飞走了吗?阿土记不清了。但这瞬间的温暖,此刻真实地在他掌心重现。

    “记忆归还程序运行正常。”归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赤足走上露台,眉心印记在雨中泛着柔和的银光,“琥珀心脏正在梳理三万年来被圣殿抽取、封存的情感记忆,将无主的部分随机播撒,有主的则通过桥梁归还源头。”

    “随机播撒?”阿土转头,“若有人接到痛苦的记忆呢?”

    “痛苦也是记忆的一部分。”归真走到栏杆边,望向雨中逐渐苏醒的城池,“但琥珀心脏会做‘柔化处理’——剥离当时的生理痛感,只保留事件本身。就像……把一根刺,磨成可以握在手里的纪念品。”

    正说着,城南传来骚动。

    两人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跪在街心,仰头任雨水冲刷脸庞,又哭又笑。旁边人低声议论:“是张寡妇……她丈夫十年前病逝时,她哭昏过去三次,醒来后就把所有关于丈夫的东西都烧了,说‘忘了才能活’。可现在雨里全是他……”

    阿土飞身下楼,赶到妇人身边时,她已平静下来,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噙着笑。

    “城主。”妇人看见他,轻声说,“我又看见他了……不是死的时候,是成亲那天,他紧张得同手同脚走路,摔了个跟头还傻笑。原来……我记得这么清楚。”

    她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泥土,动作竟有几分少女时的轻盈:“我回去给他立个牌位。不要刻‘亡夫’,就刻……‘那个同手同脚的傻子’。”

    周围人哄笑,笑声里却满是暖意。

    阿土心中微动。原来记忆归还,不是揭开伤疤,是给旧伤口敷上温暖的药膏。

    他返回露台时,归真正闭目感应着什么。

    “怎么了?”

    “西北方向,七百里外的‘遗落荒原’,有异常共鸣。”归真睁开眼,眉心印记微微闪烁,“不是记忆归还的波动,是……求救信号。信号源,是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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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折·荒原深处的琥珀泣血

    遗落荒原,曾是万界病历共振时受损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这里原本有一百三十七个小型世界的“接引锚点”,共振爆发后,锚点破碎,空间结构崩塌,形成了一片方圆千里的、时间和空间都极度紊乱的绝地。病雨残渍在此淤积成毒沼,虚空裂痕如蛛网密布,偶尔还有被遗忘的疾病实体游荡。

    按理说,这种地方不该有活物,更不该有琥珀——琥珀是当归树体系的产物。

    但归真感应到的信号,确确实实来自琥珀,而且带着强烈的痛苦与恐惧。

    “我去看看。”林清羽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已换上一身素青劲装,长发简单束起,眉心蝶翼印记在晨光中流转七彩。新生的魂魄与肉身融合完美,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质感。

    “师叔,我同去。”阿土道。

    “不必。”林清羽摇头,“你是城主,新纪元初立,城中不可无主。我与归真去便可——她对琥珀信号最敏感,我能应对突发状况。”

    顿了顿,她补充:“寂静林清羽也留下,助你安抚那些接到痛苦记忆的人。”

    半个时辰后,林清羽与归真踏出病历城防护阵。

    两人没有御空——荒原上空的空间裂痕太密集,飞行风险极大。林清羽从药箱中取出一包淡金色的粉末,那是用当归树新芽研磨的“引路尘”。她将粉末洒在身前,粉尘落地即生根,长出细小的、发光的琥珀草,在紊乱的时空中铺出一条稳定路径。

    归真走在前面,眉心印记持续闪烁:“信号越来越强了……痛苦浓度在升高。奇怪,琥珀本该是温暖的载体,为何会发出这种信号?”

    行至三百里处,景象突变。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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