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林清羽在这些昏迷者间穿行,月白左眼与琥珀右眼交替闪烁。左眼看见他们魂魄的破碎程度——大多已碎成数十片,像摔裂的镜子。右眼却看见,每一片碎魂都还紧紧吸附在那些微不足道的物件上:陈白术的魂片附在笑脸上,苏叶的魂片附在针痕上,年轻医者们的魂片附在碎纸、树枝、布条上。

    他们无意识中,正在实践《归源手札》中提到的“以执念为线,自缝其魄”。

    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

    她奔回当归树下,仰头看向树冠。那些正在逸散的流光——林清羽的魂魄碎片——此刻正无目的地飘散,像风中蒲公英。

    但如果……为这些碎片也找到“记忆实物”呢?

    她闭目凝神,将自身意识通过月白左眼投射向桥梁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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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折·万界回响的补帧时刻

    桥梁中的景象,让即使见惯生死离别的寂静林清羽,也为之震颤。

    林清羽的凡人魂魄已彻底散开,化作亿万光点,分布在连接万界的病历洪流中。每一个光点都在执行着“整理”与“引导”的职能,但每个光点也在快速黯淡——凡人之魂的燃烧,比预计更快。

    但奇妙的是,当寂静林清羽的意识接入时,她看见了一些异常光点。

    那是林清羽的魂魄碎片在整理病历时,无意间“沾染”了患者记忆中的某个实物。

    在第一万三千七百条病历支流中,一片碎片附着在某个修真世界的一枚“留影玉简”上。玉简中记录着一个病重剑修最后的画面:他躺在竹榻上,窗外桃花正落,他用尽最后力气对徒弟说:“剑道的极致不是斩断一切,是……让该落的桃花好好落。”碎片与玉简共鸣,让这段记忆在病历洪流中格外明亮。

    在第九千八百五十五条支流中,另一片碎片附着在某个蒸汽朋克世界的一块“怀表”上。怀表的主人是位肺部晶化的老工程师,临终前将表交给女儿,表盖内侧刻着:“时间不是消耗品,是你我共处的证明。”碎片让这块怀表在洪流中滴答作响,节奏平稳如心跳。

    在第三万两千条支流中,碎片附着在一株魔法世界的“月光草”上。草的主人是那位被噬梦藤缠绕的精灵,她在被吞噬所有梦境前,悄悄种下这株草,因为它“只在无梦之夜开花”。碎片让这株草在洪流中绽开微光。

    这样的附着点,有数百处。

    但还不够。林清羽的魂魄碎片有亿万片,大多数仍在无依飘散。

    寂静林清羽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她通过琥珀右眼,将自己的“情感记忆”剥离出来,化作无数纤细的金色丝线,射向桥梁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她补全情感后获得的某个瞬间:

    第一次尝到甜汤时舌尖的悸动。

    看见林清羽为她挡下病雨时,心头莫名的酸涩。

    归真献出混沌真种前那句“我想让他们继续这样对我”。

    阿土在分配资源时颤抖却坚定的手。

    这些微小而鲜活的记忆,顺着丝线流入桥梁,在病历洪流中寻找那些无主的魂魄碎片。每当一根丝线缠住一片碎片,就会自动追溯这片碎片的“来处”——林清羽人生中的某个时刻。

    然后,丝线会从那个时刻中,“打捞”出一件与之相关的实物记忆。

    第五万片碎片,是一块湿润的泥土。那是七岁林清羽在药王谷后山摔倒时,手心沾到的泥。她当时没有哭,而是把泥捏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藏在枕头下三天,直到被素天枢发现。小狗早就不在了,但“捏泥巴的触感”作为实物记忆,被丝线从时光中捞出。

    第八万片碎片,是一缕晨间雾气。那是十五岁林清羽第一次彻夜研读医典后,推开门看见的药王谷晨雾。她在雾中站了很久,因为忽然觉得“医道如雾,看似无形,却能濡湿万物”。雾气散去了,但“衣衫被雾浸湿的凉意”被捞出。

    第三十万片碎片,是一声极轻的叹息。那是二十三岁林清羽治愈第一个瘟疫村后,独自坐在村口老槐树下发出的叹息。她治愈了三十七人,失去了九人,那声叹息里混杂着欣慰与无力。叹息消散了,但“槐树叶擦过耳廓的沙沙声”被捞出。

    这些“记忆实物”并无实体,只是感官印象的凝聚。但它们成了林清羽魂魄碎片的临时容器,让碎片停止逸散,开始缓慢地、向着当归树的方向回流。

    而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碎片带着这些“记忆实物”流经不同世界的病历时,那些病历中的患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修真世界的剑修,在弥留之际忽然睁眼,对徒弟说了句原本不会说的话:“还有……桃花落下时,声音很好听。”

    蒸汽朋克世界的老工程师,在晶化最后一刻,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手中的怀表,表盖内侧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别怕,我只是换种方式陪你计时。”

    魔法世界的精灵,在梦境被吞噬殆尽的刹那,嘴角弯了一下:“月光草……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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