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左侧那位,一身金衣,双目炽亮如阳,周身环绕着无数流动的病历文字。她手中捧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金色书册,书页每翻一页,就有一道记忆流涌入她的身体。她在哭泣,泪是金色,每滴泪落地就化作一枚记忆琥珀。

    右侧那位,一身黑衣,双目深不见底,周身弥漫着黑色雾气。她手中握着一柄不断滴落墨汁的笔,笔尖每在空中一划,就抹去一道记忆流。她在微笑,笑中带泪,泪是黑色,落地化作遗忘灰烬。

    中间那位,一身白衣,双目纯白,周身无任何波动。她手中空无一物,只是静静坐着,看金色记忆流与黑色遗忘流在她身前交汇、厮杀、湮灭。她无悲无喜,像一尊纯白的雕塑。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进入茧内的两位访客。

    六双眼睛对视。

    金衣林清羽开口,声音如万卷书页同时翻动:

    “你们来了……后来的我们。”

    黑衣林清羽接话,声音如墨汁滴入静水:

    “来见证……医道的终极困局。”

    白衣林清羽最后开口,声音空灵无质:

    “来抉择……你们要成为哪一个。”

    林清羽本尊深吸一口气,右臂菌株纹路如烧红的烙铁般灼烫。她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心蚀母体,这是所有医道修行者道心深处都存在的“三我困局”。

    金我,追求记忆一切、治愈一切,最终被病历重量压垮。

    黑我,渴望遗忘痛苦、解脱负担,最终走向彻底寂静。

    白我,在记忆与遗忘之间寻求绝对平衡,最终沦为无感无情的观测者。

    每一个医者,终其一生都在与这三个“我”抗争。

    而心蚀菌株……不过是这种抗争失败后,滋生的病理产物。

    “素灵枢当年,”林清羽缓缓开口,“就是困在了这里?”

    金衣点头:“他来到茧前,想带走‘记忆’的力量,却发现带走记忆就必须同时带走等量的‘遗忘’与‘寂静’。否则三色失衡,茧会崩毁,释放出的概念洪流会瞬间寂静化整个文明。”

    黑衣接道:“他尝试了三百六十五种平衡方案,皆失败。最后,他用太素全族医者的血誓暂时稳定了茧,但自己也因承载过重,滋生出了‘只想遗忘’的心蚀菌株。”

    白衣最后道:“他将菌株分离封存,是想给后世留下……一个警告,也是一次机会。”

    寂静林清羽踏前一步,脚踝铃铛轻响:“什么机会?”

    三我同时看向她。

    金我:“若你们二人,能各自承载一部分失衡。”

    黑我:“一人承记忆之重,一人承遗忘之轻。”

    白我:“再以‘分担’为桥,将二者重新连接。”

    “如此,”三我齐声,“或可暂解困局。”

    林清羽与寂静林清羽对视。

    这方案,与她们炼制痛欣双生丹的思路不谋而合。

    但这里要求的不是丹药层面的分担,是道心根本层面的……分割与共享。

    “若我们答应,”林清羽问,“茧会如何?”

    “茧会暂时稳定,真空化速度会减缓三成。”金我道,“但只能维持……七年。”

    “七年后呢?”

    “需要新的分担者。”黑我眼中闪过悲哀,“或者,你们其中一人彻底成为金我,另一人彻底成为黑我,由白我居中调和——如此可永久稳定,但你们将永远困于此茧,成为新的‘三我’。”

    很残酷的选择。

    要么牺牲二人暂时延缓危机,要么牺牲二人永久解决危机但失去自由。

    “没有第三条路吗?”寂静林清羽轻声问。

    三我沉默。

    良久,白我缓缓抬手,指向茧壳某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裂纹。

    “若有人……能同时承载记忆、遗忘、寂静三者,”白我声音空灵,“并以‘医者仁心’为胶,将三者重新融合为‘完整的医道之心’,或许……能彻底治愈此茧。”

    “但这样的人,”金我苦笑,“需要承受三倍的冲突,九死一生。”

    “且即便成功,”黑我叹息,“也只是治愈这一个茧。宇宙中类似的‘医道困局茧’……还有亿万。”

    林清羽右臂菌株纹路突然平静下来。

    她明白了。

    心蚀瘟疫不是孤立事件,是医道文明发展到某个阶段后必然产生的“道心之疾”。每一个医者内心深处都有这样一个茧,区别只是有些人一辈子不会触发,有些人触发后自我平衡了,有些人平衡失败滋生了菌株。

    而像素灵枢那样站在文明顶端的医者,他的茧一旦失衡,就会波及整个文明。

    “我选择尝试第三条路。”林清羽开口,声音平静。

    寂静林清羽看向她:“你要同时承载三者?你现在连菌株的侵蚀都快扛不住了。”

    “所以需要你帮我。”林清羽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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