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抛弃他的家族)的医者忽然笑了,泪流满面,“原来我不是最肮脏的那个……”

    “原来那份想救人的冲动,”另一位医者喃喃,“可以背负这么多杂质前行……”

    初心光团不再纯粹,但变得更加厚重、坚韧。

    因为它们接纳了自己的全部真相。

    无字碑的白光再次撞上光膜,这次,解析速度明显变慢——初心的成分太复杂了,且每个成分都与其他成分交织成网,不再是易于剥离的单一概念。白光如陷泥沼,碑面纹路的裂痕不断扩大。

    白影潮开始骚动。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

    合折:碑中有影

    无字碑的碑体,忽然从中间裂开。

    不是崩毁,是像花朵绽放般,裂成八片纯白的花瓣。花瓣中央,缓缓站起一个人影。

    纯白长发,纯白长裙,纯白瞳孔。

    面容与林清羽有七分相似,但神色冰冷如万古寒冰。

    寂静林清羽的投影,亲自降临。

    她没有看城墙,没有看守城医者,甚至没有看正在稳定阵法的阿土。她的纯白瞳孔,直接锁定了城墙某处正在以金黑流光支援四方的林清羽本尊。

    “妹妹。”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冰珠落玉盘,“你教他们接纳初心的杂质,可曾告诉他们——杂质积累太多,初心也会腐坏?”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八片纯白花瓣中,同时浮现画面。

    那是八个不同的“林清羽镜像”的末路:

    第一幅,某个镜像因屡次救治失败,被患者家属怨恨刺杀,死前喃喃“为何要救……”

    第二幅,另一个镜像治愈了某位暴君,暴君康复后屠城,镜像悬梁自尽。

    第三幅,又一个镜像在疫区连续救治三月,最终自身染病,被恐惧的村民烧死在小屋。

    第四幅,镜像为救一人,不得不放弃另一人,余生被愧疚折磨,自封于山洞。

    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

    第八幅,正是寂静林清羽自身的某段记忆:她跪在十个孩童的尸体前,那些孩子患的是同一种绝症,她试遍所有方法,孩子们还是在她怀中逐一停止呼吸。最后一个孩子死前拉着她的手说:“姐姐,痛……忘了痛,好不好?”

    画面定格在孩子哀求的脸上。

    城墙上一片死寂。

    连初心共鸣阵的光膜都暗淡了几分。

    “这些,都是‘杂质’积累的结局。”寂静林清羽的投影轻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你让他们接纳杂质,可曾告诉他们,杂质会沉淀、会发酵、会变成毒?可曾告诉他们,医者救的人越多,背负的‘未救之憾’‘误救之罪’就越多,终有一日会压垮自己?”

    她看向林清羽,纯白瞳孔中竟有一丝……悲悯。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曾像你一样,相信初心可以承载一切。”

    “直到被压垮的那天。”

    林清羽停在一处城垛上,金黑双瞳凝视着投影。

    右眼黑瞳深处,寂静病历库正在疯狂比对那八幅画面的真实性。结果很快出来:全部为真,都是不同镜像宇宙中真实发生过的“林清羽结局”。

    她沉默了三息。

    然后开口:“所以,你选择在压垮之前,先扔掉所有负担?”

    “是扔掉会变成负担的东西。”寂静林清羽纠正,“病历记录痛苦,痛苦积累成负担。若从一开始就不记病历,便无痛苦,无负担,医者不会崩溃,患者也不会因‘知病’而恐惧——双全之法。”

    “但那是假的。”林清羽说。

    “真实带来痛苦,虚假带来安宁。”寂静林清羽反问,“你选哪个?”

    对话间,无字碑的八片花瓣开始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层纯白光晕扩散。光晕所过之处,城墙上的初心光团虽然未被解析,却开始“钝化”——医者们依然记得自己的初心,但那份初心推动他们去救人的“冲动力度”,在减弱。

    仿佛有声音在心底说:救了又如何?可能救错,可能反噬,可能背负罪孽……不如不救。

    概念侵蚀的第二阶段:不是摧毁初心,是让初心“失去行动力”。

    阿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作为桥梁,首当其冲感受到了一万三千份初心的退缩倾向。金线网络开始震颤,几欲崩断。

    林清羽踏前一步,左眼金芒炽烈如阳。

    “我选真实。”她声音斩钉截铁,“因为只有真实的痛苦里,才能长出真实的慰藉。”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金黑光芒从掌心涌出,却不是攻向寂静投影,而是注入城墙根基。

    “你要看杂质积累的结局?好。”

    “那我给你看——杂质沉淀之后,还能长出什么。”

    金黑光芒沿着城墙砖缝疾走,最终全部汇聚到昨日陈远埋下病历琥珀的“当归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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