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沉海”,此刻海兽化为虚影,少年却在深海看见一艘沉船——船骸中,一枚海国玉玺熠熠生辉。玉玺旁刻小字:“沧溟叛,王携玺遁。后世得此玺者,当为海国正统。”

    “这是……真实历史!”阿芦惊呼,“程序用虚构悲剧覆盖了真实!”

    她急奔回净室,见《人体经穴全图》上,林清羽的记忆碎片正与患者们的梦境产生连接。所有连接点汇聚向一个穴位——“命门”。

    命门穴旁,浮现林清羽最后的手书:

    “师父临终言:我捡你时,襁褓中有琥珀,刻‘林氏血脉,当承三悲’。今方知,我之存在,本就是林归真祖师为解海国之劫埋下的‘药引’。那条脐带……不是程序所种,是祖师以身为媒,连接海国悲剧源脉与药王谷生机的‘桥’。”

    “断桥则前功尽弃。”

    “唯一解法:以我医道修为为火,焚此桥,将三悲脉炼化为……‘三生脉’。”

    阿芦瘫坐在地。

    焚桥,意味着林清羽要彻底燃烧自己的医道根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可此时,图上又浮现新字:

    “莫哭。医者一生,求的不就是‘以我无用之躯,换众生有用之生’?”

    “且我算过,有三成可能……会很有趣。”

    字迹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一如当年那个在药王谷偷吃蜜饯被师父抓住,还咧嘴笑的七岁女童。

    五、王座崩解

    归墟王座上,针已至第九重。

    “林清羽”周身三百六十穴皆插暗金针影,每针都抽出一道执念记忆。那些记忆在空中交织成网,网中央渐渐浮现一个核心问题——正是弦镜千年前埋下的那个问题。

    她看着问题,沉默了十息。

    然后笑了。

    不是程序的笑,不是琉光的悲笑,而是林清羽本真的、带着些许顽皮的笑。

    “程序,你看。”她指向那些记忆,“我这一生,见悲无数:师父断腿是悲,幼童夭亡是悲,瘟疫无力是悲。但正因见过这些悲,我才更知——阿浪那孩子梦中看见玉玺时的雀跃,是喜;师姐以朱雀针破阵时眼中火光,是勇;箫冥奏《琥珀谣》时指节发白仍不弃,是执;潮音为族人忍痛开天悲脉,是爱。”

    “这些情感,粗糙、笨拙、不完美……但真实。”

    她站起身。针影随之脱离,在空中重组为三枚巨大的金、青、白药针。

    “现在,回答弦镜真人的问题。”她一字一顿,“若知千年后,有人因我之苦而得救——此悲不仅轻一分,更化为了……值得。”

    三枚药针同时刺向王座!

    不是刺向程序,而是刺向王座扶手上那三行字:

    “记忆宿主:箫冥”——金针刺入,箫冥眉心琥珀印记崩裂,内里涌出的不是暗金程序,而是母亲哼过的摇篮曲碎片。曲中藏着一句话:“吾儿,莫承他人之悲,你只需做你自己的歌。”

    “情感宿主:潮音”——青针刺入,潮音右眼金紫光芒炸开,化作漫天星点。每点星光都是一幕平凡幸福的记忆:族人围坐分食海胆,幼妹第一次凝出珍珠,月夜与林清羽共辨药材……程序植入的悲剧模版,在这些琐碎真实前寸寸瓦解。

    “逻辑宿主:林清羽”——白针回刺自身,她眉心印记彻底碎裂。

    碎裂声中,程序发出最后哀鸣:“不可能……我的计算里……没有这种结局……”

    “因为你不懂。”林清羽肉身开始透明化,声音却愈发清晰,“最高明的医道,不是治愈,不是共存,而是……让疾病自己发现,它所谓的‘完美病理’,远不如乱七八糟的‘活着’有趣。”

    王座崩塌。

    宫殿翻转。

    归墟深处,传来琉光公主释然的长叹:“弦镜……你的问题……我等到了答案……”

    而药王谷地脉中,那座“桥”熊熊燃烧。

    火光里,三百年前离家未归的林归真祖师虚影浮现,对燃烧中的林清羽躬身一礼:“后世弟子,承悲为生……你做到了我未竟之事。”

    六、余烬新生

    晨光再临时,归墟已沉回海底。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琥珀碎片,每片都映着不同人的笑脸——那些曾被悲剧感染的患者,此刻在梦中看见了最平凡的欢喜。

    箫冥抱着林清羽渐冷的身体,跪在礁石上。

    她还有一丝呼吸,但医道根基已焚尽,眉心再无印记,只余一道浅浅的白痕。

    潮音跪在另一侧,双手按在她心口,天悲脉全开,将自己生机渡入。可那生机如泥牛入海——林清羽的魂魄似已散入天地,在药王谷每一株草药间,在南海每一朵浪花里,在归墟每一粒琥珀尘中。

    薛素心踉跄赶来,朱雀针尽碎,发髻散乱,却大笑出声:“成了……谷中患者全醒了……阿浪那小子嚷嚷着要下海捞玉玺……”

    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便在此时,东方海平线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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