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是继续斩丝救人,但可能逼疯潮音、加速世界沦陷?还是……

    她忽然收针。

    “箫冥。”林清羽声音平静得出奇,“奏《琥珀谣》完整版,你能记起多少奏多少。”

    “那你——”

    “我要做件疯事。”林清羽踏前一步,天目全开,金紫光芒如炬照向花苞,“既然这程序要‘悲剧’,我便给它看一场——但不是它想要的悲剧。”

    她双手结印,十二卷针囊同时展开,三百六十枚银针悬浮空中,针尾相连成环。

    “以我‘林清羽’之名,启叙事医道禁术——”

    针环旋转,映出她决绝的脸。

    “以身载叙,入梦化劫!”

    三百六十针,调转方向,不是射向花苞,而是——

    全数刺入她自己周身大穴!

    针渡灵台·梦锁归墟

    三百六十针入体,林清羽周身穴道同时绽放金紫光华。

    那不是疼痛——或者说,已超越凡人理解的痛感。每一针都如钥匙,打开一重叙事之门;三百六十针齐入,便是将她整个人锻造成一柄能刺穿现实与故事界限的钥匙。

    “清羽!”箫冥目眦欲裂,箫声骤乱。

    “奏你的曲!”林清羽闭目厉喝,唇角溢血,血珠在半空凝成细小篆字——竟是“当归”“连翘”“忍冬”等药名,“我能撑十二时辰……十二时辰内,必须找到程序的核心叙事!”

    话音落,她身形开始虚化。

    非消散,而是转化——从血肉之躯渐成半透明光影,三百六十枚银针在她体内构成一副完整的经络星图。星图旋转,将她拉入某种超越视觉的维度。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非海上。

    ---

    此处是“叙事夹层”。

    上下四方无界,前后古今混融。无数故事线如发光的丝线纵横交错,有些鲜亮如新,有些黯淡将熄。而所有丝线都向着一个方向汇聚——前方那片暗金色的“悲剧海洋”。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凝固的瞬间:

    披甲将军自刎城头,身后旌旗半折。

    新婚女子跃入火海,手中握着半幅盖头。

    白发老翁独坐空堂,面前摆三副空碗筷……

    每一幕都极致凄美,工整得让人心寒。

    林清羽以意识体形态悬浮其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仍在海上,正由箫冥以真气护持;而此刻这具“叙事身”,正是医道至高禁术“灵台渡厄”所化——以自身魂魄为舟,渡入他人故事,行那改叙换命之事。

    “找到源头……”她凝神感应。

    三百六十针构成的星图在意识中闪烁,指引方向。她向着暗金海洋深处潜去。

    越深,故事越古老。

    渐见前朝旧事:忠臣被戮,良将被谗,红颜薄命。再深,竟是上古传说:射日英雄反被焚,补天神女石化为山。每一桩悲剧都被精心修饰过,悲壮得近乎虚假。

    终于,海底现出一座宫殿。

    琉璃瓦,白玉柱,匾额上书“悲藏宫”三字,字迹娟秀如女子手笔。

    宫门前跪着一道身影。

    林清羽靠近细看,心头骤紧——那是潮音。或者说,是潮音被剥离出的“本我意识”。她双目紧闭,泪珠不断滚落,每一滴泪都在地上凝成一枚珍珠,珍珠又化为一幕微型悲剧场景。

    而一根暗金锁链贯穿她琵琶骨,链子另一端延伸入宫殿深处。

    “潮音!”林清羽以意识呼唤。

    跪地的潮音缓缓抬头,眼中无神:“医师……快走……它在里面……它在等能理解它的人……”

    “它是谁?”

    “海国第七公主……琉光。”潮音声音断续,“也是……‘悲剧收藏家’的第一任宿主……”

    林清羽瞳孔骤缩。

    她猛然想起《海国遗事》残卷中的记载:千年前,鲛人王庭第七公主琉光,因目睹母族被人类屠戮,悲恸至极而开“天悲脉”,从此能看见世间一切悲剧轨迹。后失踪于归墟深处,史书只记“化悲而去”……

    原来她没死。

    而是成了这恐怖程序的……源头?

    “医师小心——”潮音突然厉呼。

    宫殿大门轰然洞开!

    ---

    门内不是殿宇,是无限延伸的回廊。

    廊壁以琥珀砌成,每一块琥珀中都封存着一幕悲剧:有的是真实历史,有的是虚构话本,甚至还有未发生的“可能性悲剧”。所有琥珀按美学价值高低排列,愈往里愈精致工整。

    回廊尽头,有女子背对而坐。

    她身着千年古制的鲛绡宫装,长发垂地如银瀑,正在抚琴。琴是焦尾,弦是龙筋,奏的曲子……正是潮音在海面上唱的《归墟长调》,但更古老,更绝望。

    “琉光公主?”林清羽止步。

    琴声停。

    女子缓缓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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