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沙盘下的暗格中取出两套筹码。一套是白色骨质筹码,一套是黑色骨质筹码,每套十二枚,正面刻着不同的图案:刀剑、盾牌、马匹、船只、粮草、情报...

    “白色是你的,黑色是我的。”判官将白色筹码推给花痴开,“每一轮,我们各选一枚筹码作为赌注,同时亮出。筹码的图案决定本轮可动用的‘资源’,而筹码的价值决定行动的‘点数’。比如——”

    他取出一枚刻着“马匹”图案的黑色筹码:“我用这枚筹码,可以让我棋子移动三格。如果我同时加注一枚‘情报’筹码,就能查看你下一步可能的行动方向。”

    花痴开拿起一枚白色筹码,入手温润,是上好的象牙所制。他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图案——他拿到的是“粮草”。

    “第一轮,”判官说,“我们赌记忆。我出一枚筹码,赌你三岁前的一段记忆。你赢了,获得行动权;你输了,那段记忆归我。”

    花痴开心中一凛。赌记忆——这是比赌金钱、赌肢体更可怕的赌注。记忆是一个人的根本,失去了记忆,就像树失去了根。

    “怎么赌?”他沉声问。

    “简单。”判官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铜制香炉,点燃一炷香,“这是‘忆魂香’,能让人陷入深层回忆。你我各吸一口,谁先从那场三岁前的记忆中挣脱,谁就赢。但记住——如果在香燃尽前两人都没挣脱,就会永远困在记忆里,成为活死人。”

    香炉中升起一缕青烟,烟雾袅袅,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苦涩的奇异香气。

    花痴开看着那炷香,又看了看沙盘上那枚代表母亲的黑色棋子。

    他没有选择。

    “好。”

    两人各执一枚筹码放在桌上——花痴开押的是“粮草”,判官押的是“情报”。然后同时俯身,深深吸了一口香炉中的烟雾。

    青烟入鼻的瞬间,花痴开眼前一黑。

    ---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是母亲的怀抱。他能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能感觉到母亲轻拍他后背的节奏。周围的光线很暗,似乎是在夜里,只有一盏油灯在远处亮着。

    “痴儿乖,不哭...”母亲的声音很年轻,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软口音,“爹爹很快就回来了,给痴儿带糖葫芦吃...”

    他想起来了。这是三岁那年的冬天,父亲外出赴一场赌局,说好三天就回。结果第五天还没消息,母亲抱着他在屋里等,从早等到晚。

    屋外在下雪,雪花打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屋里很冷,炭火盆里的木炭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母亲舍不得加新的——家里快没钱了。

    “娘...”花痴开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只是婴儿的咿呀声。

    对了,他现在是三岁的身体,三岁的意识。

    母亲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轻轻哼起一首江南小调。那调子婉转悠扬,却透着说不出的哀愁。花痴开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

    不!不能睡!

    他猛地惊醒。这是记忆陷阱——一旦他沉浸在这段温暖的回忆里,就会忘记现实,永远困在过去。

    他努力挣扎,想从母亲怀里挣脱,但三岁孩童的身体根本没有力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记忆继续流淌——

    门开了。

    风雪涌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雪。是父亲。

    “千手!”母亲惊喜地站起身,怀里的花痴开差点摔到地上。

    父亲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母子俩拥入怀中。他身上有浓重的酒气和烟味,但怀抱异常温暖。

    “赢了?”母亲轻声问。

    “赢了。”父亲的声音沙哑,“够我们过三年好日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支糖葫芦。一支递给花痴开,一支递给母亲。

    花痴开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那是他记忆中最好吃的味道。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父亲的眼神——那不是赢钱后的喜悦,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愧疚?

    “英娥,”父亲忽然说,“如果我以后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母亲愣住了:“什么错事?”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摸摸花痴开的头:“痴儿长大后,别学爹赌钱。赌桌上是没有赢家的,只有暂时没输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记忆的迷雾。

    花痴开猛地睁大眼睛。不对!这段记忆有问题!父亲从不会说这种话——他一生以赌术为傲,常说“赌桌上见真章”。而且那年冬天,父亲确实出去赌了,但回来后并没有说“赢了够过三年”,而是...

    而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像是被人刻意修改过。

    “痴儿?你怎么了?”母亲关切地看着他。

    花痴开盯着父亲的脸。那张脸在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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