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太玄童子，谋圣之后(1/2)

    刘子安并未立刻答话。他含笑看了姜义一眼，眸中笑意浮沉不定，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急不忙的闲情：“岳丈，您可曾知晓……”“家祖这回前去请教的那位，能常伴道祖左右、深受倚重的前辈……”...渭水南岸，七丈原营垒深处，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一卷《六韬》边角微黄。帐帘低垂，风不透，却压不住那股沉滞的闷气——像一坛陈了十年的老醋，酸涩凝滞，只待一丝火星便要炸开。诸葛亮端坐于主位，素衣未染血，指尖却掐进掌心半分，留下四道浅白月牙痕。他未看地图，也未问伤亡，只是静静望着帐顶悬着的那盏青铜雁鱼灯。灯腹中水波轻晃，倒映出他眉间一道新添的竖纹，深如刀刻。“丞相……”魏延单膝跪地，甲胄上泥水未干，肩头一道箭创渗着暗红，“末将无能，浮桥尽毁，先锋折损三百二十七人，生还者不足百。”帐中无人应声。王平垂首立于侧，手中剑鞘攥得发白；姜维年少，嘴唇翕动几次，终究没吐出一个字。帐外更鼓三响，梆子声钝而沉，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诸葛亮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魏延身上，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魏将军，你可知，我为何命你亲率这支奇兵？”魏延一怔，抬头，额角青筋微跳：“因末将……惯走险路。”“非也。”诸葛亮缓缓摇头，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旧疤，“是因你从不问‘为何’。”帐中空气骤然一紧。就在这时，帐帘忽被掀开一线。不是人掀的。是一缕风——极轻、极细、带着桃香与晨露气息的风，自西南而来，穿帘而入，绕梁三匝，最终凝于灯焰之上，令那一点豆大火苗倏然拔高三寸，焰色由黄转青，又自青泛金，竟似一粒微缩的朝阳，在帐中静静燃烧。满帐武将齐齐色变。魏延手已按上刀柄，王平横步半尺，姜维指尖悄然掐起一道隐秘指诀——此乃蜀中秘传“伏羲引”，专破邪祟幻术。可那火光未灼人，未伤物，只静静燃着，映得诸葛亮瞳中也浮起一簇金芒。他忽然起身，缓步至帐中空地，俯身，自地上拾起一片方才魏延跪拜时震落的枯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叶背尚存一道极淡的金色印痕，形如桃枝。“此叶……”他声音微顿，抬眸望向西南，“非生于渭水之滨。”话音未落，帐外忽有斥候踉跄闯入，甲胄散乱，面色惨白如纸：“报——！北岸……北岸营中，有人……有人踏水而来！”“什么？！”魏延霍然起身。“非船，非筏……”斥候喘息未定，喉结上下滚动，“那人赤足踩在浪尖，衣袍不湿，所过之处，溃散水浪竟自行聚拢成桥……且……且他身后，跟着一头青鳞巨鼋，背负青铜古钟，钟声未响，水底游鱼已尽数翻白肚！”帐中死寂。王平失声：“水伯巡江？！可……可朝廷早废河渎之祀三十年！”诸葛亮却未惊，反而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金焰已敛，唯余幽深如渊：“不是水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是……敕封未销，香火未断。”话音未落，帐外忽闻一声清越鹤唳。众人仰首——只见一只雪羽丹顶鹤自夜空掠过，双翅舒展如云，爪下竟悬着一枚桃核。桃核通体莹润，泛着温润玉光，内里隐约可见一缕金丝游走，似活物，似经络，似……一道尚未完全凝固的阳神烙印。鹤影一闪即逝，唯余桃核坠于帐前青砖。“啪。”轻响如露滴荷盘。诸葛亮俯身，指尖将那桃核轻轻拈起。触手温热，仿佛刚离母树。他凝视片刻，忽然转向姜维：“幼常，取我案头那方青玉砚来。”姜维一怔，忙捧砚上前。那砚台乃汉中旧物，砚池中墨迹未干，墨色浓黑如夜。诸葛亮将桃核置于砚池中央，屈指轻叩三下。“咚、咚、咚。”每一声，都似敲在众人神魂之上。第三声落，桃核表面忽绽裂纹，细密如蛛网。裂纹中，一缕纯阳气息无声逸出，不灼人，不刺目，却让满帐将士胸口一松，仿佛久压的巨石被无形之手悄然移开。魏延下意识抚胸，愕然道：“这气息……怎似曾相识？”诸葛亮未答，只将桃核翻转。背面赫然浮现出一行小篆，笔锋凌厉，银钩铁画，竟是以神念直接刻入桃木本源：【两界村·姜】“姜……”王平喃喃，“可是……那位送粮入营的姜郎中？”帐中顿时哗然。魏延猛然想起半月前，自己重伤高烧不退，正是那名姓姜的游方郎中，以一枚桃脯为引，三针定魄，七日痊愈。彼时只道是医术通神，未曾细想——那桃脯入口即化，甜中带苦，苦后回甘，余味竟萦绕三日不散，唇齿间似有晨曦初照……“非医术。”诸葛亮声音低沉如古井，“是……养神之法。”他将桃核收入袖中，转身面向西南，深深一揖。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不知该随礼，还是该惊疑。唯有姜维，望着丞相躬身时衣袖滑落的手腕——那道旧疤旁，竟悄然浮起一道极淡的桃纹，与桃核上所刻，分毫不差。与此同时，渭水北岸，盛彪大营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土坯小庙内，香炉倾颓，灰烬冷透。庙中供奉的，是一尊无面水神像。泥胎斑驳，彩漆剥落，唯独神像双目处，嵌着两枚浑浊铜铃，铃舌早已锈死。此刻，其中一枚铜铃，正微微震颤。“叮……”一声极轻，却如惊雷劈入庙中枯井。井底，一道裹着水汽的阴魂猛地蜷缩，发出凄厉无声的嘶嚎。它周身神道气息如沸水般翻腾，忽明忽暗，竟有崩解之象！“敕……敕封未销……”阴魂颤抖着，拼尽最后一丝灵识，挤出几个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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