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似乎若有所思,许初蕊也就不再多说。男人有男人自己的主意,自己提醒一下,他能自我调适,过犹不及。张建川也清楚,随着自己事业越做越大,接触的人层次越来越高,不可避免地和原来的群体中相...车子刚停稳,周玉梨已经小跑着迎上来,鞋跟敲在水泥地上清脆急促,像一串未经调音的鼓点。她手里还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都磨得起毛了,显然是反复摩挲过无数次。简玉梅没急着下车,隔着车窗打量她——眼下发青,衬衫领口微微歪斜,发梢被秋日午后的风卷得蓬松,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寻常的亢奋,倒像被火苗舔舐过之后、尚在余烬里跳动的光。金文锦摇下车窗,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建川,你真该让她去挂个精神科号。”简玉梅笑了笑,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台阶上一声轻响:“她比咱们清醒。咱们还在算账,她已经在想怎么把甲A联赛冠军奖杯擦亮了摆在俱乐部大厅正中央。”周玉梨喘匀一口气,把信封递进来:“玉梅姐,这是我自己写的俱乐部构架草案,昨晚熬到三点,改了七版。我列了三套方案——第一套是‘体院主导、益丰注资、市场托底’,第二套是‘益丰控股、体院供人、双向考核’,第三套最激进……”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叫‘产权明晰、财务单列、职业经理人全权负责制’。我把所有可能签进合同里的坑都标红了,连球员转会分成比例、青训补偿金计算方式、主场广告位招商权限,甚至更衣室监控是否归俱乐部管,都写了条款建议。”金文锦接过信封,没拆,只掂了掂分量:“这厚度,够印一本俱乐部章程了。”“还不够。”周玉梨立刻接话,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我查了广东宏远、大连万达的注册资料,又翻了《体育法》修订草案和足协刚发的试点通知……玉梅姐,职业化不是换身球衣喊句口号。专业队是铁饭碗,职业队是玻璃碗——捧得稳,盛满山珍海味;捧不稳,碎片扎手还流血。”简玉梅没说话,转身往大厦里走。秋阳斜斜切过玻璃幕墙,在她肩头投下一道窄而锐利的光。金文锦落后半步,忽然道:“你真打算让她进?”“为什么不让?”简玉梅脚步未停,“她知道球员骨裂后康复期不能超练,知道U15梯队教练工资比一线队助教低三成却要带五支队伍,知道江浦基地那块人工草皮底下排水系统去年塌过两次——这些事,咱们开会时没人提,体委领导讲的是‘弘扬拼搏精神’,学院院长说的是‘传承优良传统’。可精神和传统,喂不饱饿着肚子踢球的孩子。”电梯镜面映出三人身影:金文锦西装笔挺,简玉梅风衣微敞,周玉梨站在最边上,仰着脸,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叮一声,门开。周玉梨抢先一步按住开门键,指节泛白:“玉梅姐,我还能再改。要是您觉得第三套太硬,我可以把‘财务单列’改成‘共管账户’,但必须设三方监管——益丰、体院、足协派驻代表。钱从哪里来,花到哪里去,每一分钱都要经得起审计,也经得起球迷骂。”简玉梅终于停下,转过身。她没看周玉梨,目光落在她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质足球耳钉,只有米粒大,却打磨得锃亮。“你昨天是不是去江浦基地了?”周玉梨一怔:“……嗯。偷摸进去的。训练场边那棵老槐树后面有缺口,我钻过去,看了他们下午的对抗赛。”“看见什么了?”“看见守门员扑救后膝盖直接磕在碎石上,没护膝。看见替补席上两个十七岁小孩啃冷馒头,就着自来水咽。看见体院教练组在更衣室门口吵架——一个说‘按新规则必须配运动康复师’,另一个拍桌子‘编制没批下来,谁发工资?’”她声音忽然哑了,“玉梅姐,我录了音。要不要听?”简玉梅摇头,抬手示意电梯门关闭。金属门合拢前最后一瞬,她看着周玉梨的眼睛:“明早八点,带上你所有笔记,到集团会议室。别穿这身衣服,换西装。还有——把耳钉摘了。”周玉梨愣在原地,直到电梯下行的嗡鸣声消失,才猛地抬手摸耳朵,指尖触到冰凉银器,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咧开嘴笑了,笑得眼角发红,笑得肩膀微微发抖。翌日清晨七点四十分,周玉梨站在工业大厦二十三层走廊尽头。她穿着崭新的藏青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耳垂光洁。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里面塞着三本硬壳笔记本、两支不同颜色的荧光笔、一台二手索尼随身听——电池还是满的,磁带已换成空白带。她没敢坐电梯,怕手抖按错楼层,硬是爬了二十三层楼梯,额角沁汗,呼吸微促,却站得笔直,像一根被风刮了整夜仍不肯弯的芦苇。八点整,会议室门推开。简玉梅身后跟着龙琴和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前工牌写着“集团法务中心-沈砚”。周玉梨下意识立正,帆布包带子勒进肩膀。“坐。”简玉梅拉开主位旁的椅子,“沈律师今天全程参与。所有条款讨论,他负责记录法律效力边界。”周玉梨坐下,双手平放膝上,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她没看沈律师,只盯着会议桌中央那台录音机——黑色机身,红色录音指示灯幽幽亮着,像一只沉默注视的眼。“先说底线。”简玉梅推过来一份打印稿,首页印着加粗黑体:“益丰足球俱乐部筹备组核心原则(草案)”。第一条赫然是:“俱乐部为独立法人实体,注册资本不低于五百万元,益丰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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