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借着明亮的灯火,又细看了一遍易木水后,这才说道:

    “你先坐下,我去取伤药。”

    “多谢。”

    易木水拱了拱手,挪着腿坐在一张长凳之上,见得那女子转身进了侧屋,这才细细打量这屋子。

    只见这屋子十分简陋,满是裂痕的墙壁上,挂着些兽皮与一把长弓以及一把猎刀,火堂上吊着几块小小的熏肉。

    “原来是个猎户之家,难怪这女子箭术奇佳。”易木水自语了一声,彻底放下心来。

    不多时,那女子从侧房取了伤药回来,拿过一根树枝递给易木水:

    “你咬着它,我将箭头拔了。”

    易木水摇了摇头:“无需如此,你尽管拔就是。”

    那女子眼眸亮了亮,蹲下身来,抓着那半截箭柄用力一拔,将箭头拔了出来。

    易木水没想到这女子说拔就真拔,顿时痛得冷汗淋漓,却是忍着不叫出声来。

    他好歹是一个正七品校尉,在一个女子面前岂能示弱。

    “咳…姑娘,你是猎户?家中就你一人么?”

    易木水为分散注意力,随口问道。

    那女子正给易木水上药,听得这话眼神一黯:

    “小女子姓罗,名鹿儿,今年十八了,世代猎户,与爹爹相依为命过活。”

    易木水一愣,暗道这女子怎的还将年岁也说了,他也没问这个啊。

    易木水笑了笑:“原来是罗姑娘,幸会。”

    罗鹿儿拿过一块粗麻布,将其割成条状,给易木水细细缠裹伤口,似作随意的问道:

    “易大哥多大了?家在何处?家中有何人?从军几载?”

    易木水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答道:

    “易某二十有三,楚洲人氏,家中父母早亡,从军七年了。”

    罗鹿儿手中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了一眼易木水,随即低下头去:

    “哦?那你家中没有其他人了么?”

    易木水不疑有他,叹道:“没了,以军为家过活。”

    “哦,那与鹿儿一样,也是孤苦伶仃之人了。”

    罗鹿儿听得这话,低下头去继续帮他缠伤口:

    “你这伤不宜骑马了,在这歇着吧。”

    易木水哪敢歇,忙道:

    “姑娘好意心领,易某必须尽快赶回江陵!

    晚了的话,易某的袍泽不知要死多少!”

    罗鹿儿却道:

    “你这伤是小女子弄的,如若你信得过,小女子可替你前去。”

    易校尉眉头一皱:“你去?”

    罗鹿儿道:“小女子猎户出身,方圆百里无不熟悉,知晓几条去江陵的近道。”

    易木水大喜:“那真是太好了!你快将我的鱼符带上,去江陵城南城外,找一个叫姜远的将军!

    就说蜀中大军在荆门山隘口遇阻,请姜将军速让水军前来增援!”

    罗鹿儿接了鱼符,却是不动:

    “小女子可替你跑这一趟,但你得答应小女子一个要求!”

    易木水忙道:“只要姑娘将信带到,莫说一个,就是十个,易某也应了!”

    罗鹿儿咬了咬嘴唇:

    “你既然是官军,定然是冲宜陵叛军来的,小女子别无所求,只求天军攻破宜陵后,让小女子手刃萧九钧!

    小女子要为父报仇!”

    易木水一愣:“萧九钧?这是何人?”

    罗鹿儿满眼恨意:

    “他是宜陵府尹萧千秋的儿子,我爹便是被他打死的!”

    易木水问道:“怎么回事?”

    罗鹿儿缓缓说来:“小女子与其爹爹以打猎为生…”

    原来罗鹿儿的爹罗老汉,前几日在山中捉到了一只罕见的五彩狐,拿去宜陵城售卖。

    冬天将至,罗老汉打算换点钱置点布与粮食,余下的钱再给罗鹿儿置点嫁妆。

    岂料那五彩狐被那萧九钧看中,不给钱便想强拿。

    罗老汉全指望着这只猎物,自然不肯白给。

    结果被萧九均指使手下兵卒,将罗老汉打成重伤。

    罗老汉回到家中后伤重不治,没两日便一命归西。

    罗鹿儿悲痛欲绝,准备明日将罗老汉安葬后,便去宜陵找萧九钧报仇。

    恰巧易木水今夜误打误撞找来这里,罗鹿儿见得他一身锁子甲,只道是萧九钧派来的人,这才将其射伤。

    “原来如此!”

    易校尉点着头,心下却暗道倒霉,怎的给那什么萧九钧背了锅了。

    罗鹿儿盯着易木水的眼睛:

    “易将军,你若应小女子,小女子这就动身。”

    易木水想了想,那萧九钧不过是宜陵府尹萧千秋的儿子,待得城破,将他捉出来便是。

    这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为稳民心,到时不管是樊解元来,还是徐幕来,又或是姜远亲来,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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