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印。二狗知道,信里写的不是军情,不是调度,而是一句话:“耶律延不死,女真不乱;女真不乱,北地不靖;北地不靖,中原永无宁日。”他把蜡丸塞进贴身内袋,手指按在胸口,感受着那枚小小硬物传来的微凉。风雪呼啸中,他忽然想起林川曾指着渭水说:“这条河,看着浑,其实底下有暗流。表面越平,底下越急。”如今,暗流已经涌到了渭北大营的墙根下。而他,必须让这股暗流,变成掀翻整个北地棋局的惊涛。营门依旧大开。吊桥静静横在冻土之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二狗走到营门口,弯腰拾起一块冻硬的马粪,掂了掂,随手抛向远处雪地。马粪落地,碎成齑粉。他抬头望向西南山坳,目光穿透风雪,仿佛已看见那袭玄狐裘下,正缓缓握紧的拳头。“耶律延啊耶律延……”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你送来的嫁妆,我收了。你派来的赤翎卫,我也接了。可这盘棋,你既敢坐上桌,就得按我的规矩——”“要么,把命押进来。”“要么,连本带利,连骨头渣子一起吐出来。”风卷起他肩头积雪,簌簌落下。南墙之上,三百杆火铳依旧平举,铳口森然,如三百只沉默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坡地上的五千西梁军。雪,下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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