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托付(1/2)
廊方市安次区,区政府大院。宽阔的水泥大道干净平整,没有一丝杂物,两旁的白杨树高大挺拔,枝叶相互交织,遮住了大半路面。远处的红砖办公楼庄严肃穆,牌匾上的字迹清晰醒目,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进...赵铁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茶碗边缘,碗底还残留着半寸温热的茶汤,他却浑然不觉。八万一千——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炸开,像一挂没点响的鞭炮,在耳道里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斜对面坐着的李卫东,后者正低头摆弄着裤兜里的钥匙串,指尖微微发颤,嘴角却绷得极紧,分明也在强压着什么。再往左,金百万搁在桌上的手背青筋微凸,拇指反复搓着食指指腹,那是他心里翻腾时的老习惯。食堂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柳枝抽芽的细微脆响。没人接话,不是不敢,而是被这数字砸得有些懵。七百万分红,听着像天方夜谭,可李哲报出的1月、2月盈利数字又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158万、172万,像两块滚烫的烙铁,把“不可能”三个字烫得滋滋冒烟。这钱不是从天上掉的,是大棚里一株株黄瓜顶破地膜钻出来的,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淌下的绿汁,是凌晨四点霜气凝在睫毛上、蹲在田埂上数着菜价单子熬出来的。李哲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茶叶梗,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最后落在林小虎摊在膝头的账本上。那本子边角已经磨得发毛,深蓝色人造革封面裂开细纹,像一道道无声的刻度,丈量着四季青从一纸执照到如今百亩连棚的全部重量。“小虎。”李哲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账本第三页,去年三月到六月的育苗成本明细,翻出来。”林小虎一愣,手指立刻翻动纸页,哗啦声清脆。他很快找到那几页密密麻麻的数字,抬头时眼神里带着不解:“李总,那会儿大棚刚搭起来,苗都是咱自己育的,成本确实低,但……”“对,低。”李哲打断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敲着某种节拍,“可你们记得不?去年四月初,一场倒春寒,零下三度,棚膜被风撕开三道口子,二十亩黄瓜苗一夜冻僵大半。那天晚上,谁守在棚里烧了七堆柴火?谁用棉被裹着苗床熬到天亮?”赵铁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又闻到了那晚呛人的柴烟味。李卫东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至今留着一道浅浅的冻疮疤。“成本账上,没记那一夜烧掉的柴火钱,没记大家熬红的眼睛,更没记老支书王铁头半夜拎来两大壶姜汤,自己袖口还沾着没洗净的猪粪。”李哲的声音缓了下来,却更沉,“这些‘成本’,账本记不下,可它长在咱们的地里,长在咱们的骨头缝里。今天分的七百万,不是白来的钱,是大家用脊梁骨撑起来的棚,用脚板磨出来的路,用汗珠子浇灌出来的果。”食堂角落里,一个年轻股东悄悄抹了把眼睛,鼻尖发红。金百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热水烫得他龇了龇牙,却没吭声。李哲顿了顿,目光转向郑枫悦:“郑工,你带技术组跑的那些新品种试验,西葫芦‘翠玉一号’,产量比老品种高二成三,抗病性也强。可试种那三亩地,是不是全是你和技术员们半夜打着手电筒,一株一株人工授粉?”郑枫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笃定:“是。花粉活性就两小时,错过就得等明天。那三天,我们五个人轮班,每人盯四小时,眼睛都熬得见血丝。”“好。”李哲点点头,又看向李振国,“七叔,万安镇厂里那批老焊工,听说你去请人,人家问的第一句是‘李厂长,新厂管不管吃住?管不管孩子上学?’你咋答的?”李振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说,管!通县厂新盖的宿舍楼,三室一厅,水电全免;孩子上学,公司跟通县二中签了协议,优先录取,学杂费补贴一半。我拍着胸脯说的——咱四季青,不光要挣大钱,更要让跟着干的人,心安。”这话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所有沉默的角落。股东们脸上的激动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原来七百万背后,并非虚浮的数字,而是柴火、冻疮、手电筒光、焊花、还有三室一厅的窗明几净。李哲终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清越一声:“所以,这七百万,怎么分,还得听大伙儿的。但有两条,我先撂这儿:第一,所有分红,必须按入股比例,一分一厘,明明白白,李会计的账本,随时可以查;第二,这次分红,是给过去半年拼命的奖励,更是给未来的定心丸——公司后续扩建资金,已足额留在账上,挖掘机下周就提货,新一批钢架下周进场,绝不动摇。”他话音未落,赵铁柱“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掌,忽然抬手,用力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哲哥!俺没话说!就一句——信你!以后大棚扩到哪,俺的锄头就跟到哪!”这声吼像点燃了引信。李卫东猛地跳起来,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巾,胡乱往桌上一摔:“对!信哲哥!我媳妇儿今早还念叨呢,说隔壁村老张家闺女考上师范了,学费家里凑不齐,要是公司能帮衬一把,她愿把分红全捐出来!”“捐啥捐!”金百万“哐当”一声把空茶杯蹾在桌上,胖脸上油光闪闪,“咱拿钱,是为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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