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不是别人。是公司的元老之一梁旭东，他里面穿着黑色的短袖，外面休闲西装，脖子里面戴着一块佛牌，刚刚敲完桌子的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在盯着章泽楠打量。在梁旭东说完之后，黄养神，何艳秋，甚至从进了会议室便一直低着头用眼神余光偷瞥何艳秋黑丝大长腿的贾庆贵也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梁旭东，接着又看向了章泽楠。这位空降到青锋实业的龙爷女儿。贾庆贵生平对两样东西感兴趣，一个是钱，一......张君听完我的话，没再推脱，只是把烟盒捏扁了扔进纸篓，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在他半边脸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像一道道浅浅的刻痕。他盯着楼下刚停稳的一辆黑色帕萨特，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建委市政科的小赵——上周验收时跟在我后头记数据的那个年轻人，手里还拎着个印着“文化片区改造工程”字样的蓝色文件袋。“小赵来得倒快。”张君转过身，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猜他来干啥？”我正翻着刚打印出来的竣工资料汇编，抬头看了眼窗外，又低头扫了眼桌上摊开的付款流程表，第一页右上角用红笔圈着“财政局拨款已到账”七个字，旁边是张君昨儿夜里手写的批注：“建委市政科审核通过后24小时内送财政局，不超3天。”我合上文件夹，说：“不是来催资料补漏，就是来问后续质保对接人。”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敲了三下，节奏不疾不徐，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克制。张君过去开门，小赵站在门口，额角沁着层薄汗，衬衫领口微松，手里文件袋封口还没拆。“陈总，张总。”小赵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略作停顿，又转向张君，把文件袋递过去，“徐主任让送来的，说是李区长昨天过问了一嘴，问咱们的竣工资料是不是全了，有没有需要协调的地方。”张君接过袋子，顺手往我桌上一放，笑着拍了下小赵肩膀：“辛苦你跑一趟，中午留这儿吃饭？”小赵摆摆手，嘴角绷着笑：“不了不了，下午还得去质监站核验三处老旧小区的整改台账。”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徐主任让我捎句话——李区长那边最近要带队去省里汇报文化片区整体开发思路，可能顺带提一提咱们这个支路项目，说‘小切口、实作风、见成效’。”我心头一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李建华要拿这个两百多万的支路项目当典型？这不是简单走个过场的事——这是要把安澜地产的名字，第一次，明明白白钉进区级政策汇报材料里的“典型案例”栏。往后谁再查文化片区的基建推进情况，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李宅路改造，就是安澜地产。张君却没接这话茬，只招呼小赵喝口水，又从抽屉里摸出包没拆的中华，塞进他手里：“拿着，替我谢谢徐主任，也替我问问他，下周三晚上有空没？西山湖边那家‘听澜居’，新换了主厨，听说煨蹄膀能脱骨不散形。”小赵笑着推拒：“张总您太客气……”“别推。”张君语气轻，却没余地，“这烟是谢他今天跑这一趟，饭是谢他以后多照应。事儿不大，心意得有。”小赵收了烟，点头走了。门关上后，张君才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一条微信对话框——发信人备注是“徐明达秘书-小周”，最新一条消息是今早九点四十七分发来的：“徐主任说，听澜居位置定好了，临水第三间，七点整。”我看着他操作完，问：“定了？”“定了。”张君把手机扣在桌面，食指点了点屏幕，“徐明达答应来，但没说带谁。我猜，八成会带招标办卢文正——那天简易招标是他经的手，面子上得圆；另外，建委市政科那个姓陈的副科长大概率也会跟着，管验收的，熟人好办事。”我嗯了一声，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场饭局表面是答谢，实则是续签一张看不见的信用凭证。李建华把项目递过来，徐明达按规矩走完程序，卢文正盖章签字，陈副科长现场盯验……每个人都在这条链上摁过指纹。而今晚这顿饭，是要把所有指纹，再蘸着酒，重新按一遍。张君忽然问：“对了，苏博远那边，你打过招呼没？”我摇头：“没主动说。苏书记前两天出差去了南粤，听说要待一周。”“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张君撑着椅背往后仰，天花板风扇嗡嗡转着，“不过你得想好怎么说——这次项目能落地，苏书记打了招呼是引子，但真正推着轮子往前滚的，是李建华和徐明达。苏书记要是问起来，你得让他听得明白：他的人情没白用，我们没糟蹋，反而让事情更顺了。”我点头，这点我早想透了。苏博远不是李建华，他位高权重，看问题从来不在一城一池，而在全局脉络。他当初肯为我开口，图的不是两百万工程款，而是看中安澜地产这两年在许关、东郊两个大项目里展露的调度能力、资金厚度与政府合作经验。他要的是一个能扛事、懂分寸、不砸他招牌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个只会磕头讨项目的毛头小子。所以这次李宅路项目，我刻意没请苏博远的人参与任何环节——连监理单位都没碰他的资源库。我要让苏博远知道：他铺的路，我不仅走稳了，还自己修了排水沟、栽了行道树，连补丁都缝得比原布更密实。正说着，张伟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图纸，额头上全是汗：“陈哥，王哲刚打电话，说李宅路西侧绿化带第二段的银杏树苗运错了，供应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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