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苏婉也看到了我腹部因为刀伤,贴着的纱布。苏婉不由得有些揪心起来,抬头看着我,着急的说道:“你怎么受伤了也不跟我们说啊,伤的重不重?”“我没事啊,这不是好了吗?”我对着苏婉笑着安慰道。但是怎么受的伤,我是坚决不能跟她们两个人说的。接着我便跟她们两个人撒谎,小姨是给我挡枪了不假,但那个枪手后来又补了我一枪,于是我便也受伤了,现在枪子弹取出来了。再有三天左右,我就可以去拆线了。这个说法也非常......我手一抖,酒液晃出杯沿,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冰凉黏腻。宁海正巧端着一盘切好的菠萝走过来,见状伸手把我的手往上托了托:“安哥,这酒都快洒你裤裆里了,想啥呢?”我没答话,只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那串号码我还存着,没删,也没备注,就孤零零躺在通话记录最顶端,像一枚没拆封的雷。张君叼着牙签晃过来,瞥了眼我手机界面,嗤笑一声:“哟,赵家小妹又来电了?这都第七个未接了吧?再这么下去,她怕不是要报警说你骚扰她。”“放屁。”我扯了扯嘴角,“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骚扰?”“可你把她车给掀了,人从副驾甩出去三米远,脑袋磕在路牙子上,缝了八针。”张君慢悠悠道,“人家姑娘住院三天,出院当天就给你打了六个电话,最后一个还说了句‘你等着’——这话听着不像感谢,倒像遗言。”宁海噗地笑出声,把菠萝塞我手里:“安哥,您这‘不是好人’的名声,怕是比皇家酒吧的招牌还响亮。”我咬了口菠萝,酸得皱眉,汁水在舌尖炸开一股尖锐的清醒。胃里那点酒精的暖意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味的滞涩感。我想起那天晚上。赵亚洲拦在我车前,西装笔挺,领带歪斜,眼里全是血丝。他身后停着两辆黑色奔驰,车门齐刷刷打开,下来七个人,没一个带刀,但每个人都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拇指压在鼓起的布料下——那是枪柄的弧度。我没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摇下半截车窗,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里,我看清了他右耳垂上那颗痣,跟赵政权一模一样,只是更小,颜色更深。他说:“安野,你动我哥一下试试。”我没说话,只把烟灰弹在车窗框上。他往前一步,皮鞋踩碎地上半截烟头:“你真以为自己能横着走出近江?龙爷罩你,可龙爷不在近江。燕京再大,管不到我赵家的地界。”我笑了,把烟头按灭在方向盘上:“赵政权跪着给我道歉那天,我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近江。”他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错愕。像听见有人拿纸糊的刀去砍坦克。后来的事乱成一团。警笛由远及近,赵亚洲突然暴起踹我车门,我推开车门撞他胸口,他后仰时撞翻路边水果摊,满地橙子咕噜噜滚向街心。混乱中不知谁开了第一枪,子弹擦着我左耳飞过去,热风燎得耳廓发烫。我扑进驾驶室猛踩油门,后视镜里看见赵亚洲被人拽进奔驰,车尾灯红得像烧起来的炭。再后来,我蹲在医院走廊,章泽楠坐在我旁边,手指冰凉,却没碰我。她穿一身素白羊绒衫,袖口磨得起毛,腕骨凸出来,像两枚青白的玉扣。她问我疼不疼。我没答,只盯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三年前她亲手戴上的,去年生日我送她的钻戒,她没戴。她说:“赵家已经撤诉了。”我说:“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龙爷的意思,这事到此为止。”我没接话。只看见她睫毛颤了一下,像被风吹歪的蝶翅。现在想来,那晚若真出了人命,赵亚洲死在我车轮下,龙爷会不会亲自来近江收尸?章泽楠会不会站在太平间门口,递给我一张薄薄的死亡证明?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张君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安哥,有件事我憋两天了。”“说。”“赵亚洲那个妹妹……”他顿了顿,观察我脸色,“她叫赵昭然。前天下午,她来过酒吧。”我猛地抬头:“什么时候?”“三点十七分。”张君说得极准,像背过无数遍,“穿灰色高领毛衣,牛仔裤,头发扎得特别紧,马尾根儿绷出青筋。进门没看别人,直奔吧台,问调酒师‘安野老板今天来吗’。”我喉结动了动:“然后?”“调酒师说不知道,她就坐那儿等。”张君眯起眼,“坐了四十三分钟。期间点了杯金汤力,一口没喝,全泼进盆栽里了。临走前把空杯推给调酒师,说‘麻烦告诉安老板,他欠我一句解释’。”宁海插嘴:“她还留了东西。”我皱眉:“什么?”宁海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安野亲启”,字迹很细,有点抖,像写字的人手腕悬在半空不敢落稳。我撕开信封。里面没信纸。只有一张B超单。日期是十一天前,医院盖着鲜红公章,诊断栏印着一行铅字:宫内早孕,孕周6w+3d。我指尖一僵,纸张边缘被捏出深痕。张君和宁海同时噤声。酒吧里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划拳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全被抽走了。世界变成真空玻璃罩,我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六周加三天。我算得出来。正好是我被赵亚洲堵在滨江路那天的前夜。那天我喝多了,在鼎红至尊包厢睡着,是赵昭然把我扶上车的。她身上有雪松混着柑橘的味道,手指很凉,替我系安全带时,小指蹭过我颈侧动脉。我醉得厉害,只记得她低头时,一缕碎发扫过我眼皮,痒得像蚂蚁爬。后来呢?后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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