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平静。但苏婉听的却心惊肉跳的,尽管苏婉的出身也不低,高干家庭,但对于枪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在电视新闻上会偶尔看到哪里,哪里发生了枪击事件。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听到过。但这并不妨碍苏婉能够想象出来当时是多么的惊险。不仅仅苏婉觉得惊险。我也觉得惊险,这也是我事后为什么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做掉赵公子的原因之一,因为我不想留他一条命后,然后莫名其妙的被再次枪击。那样的结局便是他活着。我死了。这是我无......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辆黑色商务车彻底拐出医院大门,汇入早高峰稀疏却渐密的车流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风从住院部东侧的梧桐林间穿过来,带着初秋清晨特有的微凉与干爽,拂过我额角未干的汗意,也掠过腹部那块被纱布覆盖的伤口——它开始发烫,不是灼烧般的剧痛,而是一种沉闷、持续、如被细针反复刺入的钝感,每一次呼吸牵扯皮肉,都像在提醒我:昨夜的一切并非醉梦,而是刻进骨血的真实。张君拍了拍我肩膀:“安子,回吧。”我没应声,只是点头,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眼尾时,才发现那里竟有些湿。不是泪,是汗混着昨晚残留的酒气,在皮肤上凝成一层薄盐。回程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宁海靠在后排闭目养神,张君坐副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寿山聊着最近几单器械采购的事。我坐在后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中却反复闪回章龙象最后那句话——“以后要是遇到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可以来北京找我。”不是施舍,不是宽恕,甚至不带温度。可偏偏就是这句话,比任何一句安慰更沉,更重,压得我胸口发闷。不是感动,是羞耻。他看得太透了。透到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敢承认自己其实早就在溃败边缘徘徊了整整七十二小时。从赵亚洲在地下车库那句“你配不上她”,到小姨被推入手术室时监护仪刺耳的蜂鸣,再到昨夜刀尖划开皮肤那一瞬的冰凉与失控……所有碎片拼起来,只指向一个事实:我正亲手把自己最想守护的东西,一寸寸推远。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我下意识攥紧口袋,没掏。过了三秒,又一下。再一下。连续四次,节奏稳定,间隔均匀。是那个号码。赵亚洲妹妹的号码。我没存名字,但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就认出来了。昨天夜里,张君接的那通电话,凌晨四点十七分,二十三秒,她只说了一句“是我”,便挂断。声音很轻,像含着一块没化开的冰,底下却翻涌着烧红的岩浆。我仍没接。可手指已经不受控地滑开锁屏,点开微信——她没发文字,只发了一张图。一张医院急诊外科的缴费单照片。金额:¥1,864.30。缴费时间:今早5:42。备注栏手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药费,刀伤处理,缝合,破伤风,CT,超声——你不用还。但陈安,你记住,这一刀,是我捅的。不是替我哥。是我自己。”我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不是愤怒,不是怨怼,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原来她也去了医院。原来她知道我腹部有伤,知道我可能没去正规处理,所以凌晨五点多,顶着一身未洗的血迹和未散的酒气,独自站在缴费窗口前,把单子一张张递过去,用她自己的身份证,替我付了这笔钱。她恨我。可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刀之后,我不会死,却会疼。车子停在出租屋楼下时,张君回头问我:“真不去睡会儿?你眼下乌青都快掉到颧骨了。”我摇摇头,推门下车:“不了,我还有事。”“什么事?”“见个人。”我没说是谁。张君也没追问,只点点头,把车钥匙抛给宁海:“你送君哥回去,我陪安子走一趟。”宁海刚要开口,张君抬手按住他肩膀:“别问。有些事,人得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路。”我径直朝地铁站走。张君跟在我斜后方半步,没说话,但脚步始终没落下。我们一路沉默,穿过两条街,走进一家临街的二十四小时连锁药店。我买了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医用胶带,还有一盒止痛贴片。收银员扫完码,随口问:“自己用?看着不像外伤啊。”我低头看了眼腹部位置,T恤下隐约凸起一小块方正的硬物轮廓,没答,只把购物袋攥得更紧些。出店门时,张君忽然开口:“她昨天凌晨打你电话,不是一次。”我脚步顿住。“是三次。”他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色,“第一次,响了十七秒;第二次,二十一秒;第三次,二十六秒。每次挂断前,她都停了两秒,像是……在等你接。”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你怎么记得这么清?”“因为我也在听。”张君声音很轻,“你睡着以后,我把手机调成了外放。就放在床头柜上。”我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原来那三声漫长的等待,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煎熬。还有另一个人,在黑暗里,默默替我数着秒。我没再说话,只加快了步伐。十点零七分,我站在市立医院南区住院楼六楼走廊尽头。这里没有普通病房的喧闹,只有恒温空调低沉的嗡鸣与偶尔响起的电子门禁提示音。607号房门虚掩着一条缝,门牌下方贴着一张手写便签:“谢绝探视,静养中。”我抬手,悬在门板上方三厘米处,迟迟没有叩下。里面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可我知道她在。赵思雨。赵亚洲的妹妹。那个戴鸭舌帽、穿黑风衣、左手握刀、右手发抖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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