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甜腥气,混着泥土与朽木的气息,如同活物般顺着天花板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弥漫下来,缠绕上我的脚踝,我的腰际,最终,沉甸甸地压在我的鼻翼之上。我胃里一阵翻搅,喉头涌上酸水。不是因为恶心,而是某种源自本能的、对非人之物的恐惧——这气味,这声音,这颜色,这……活着的墙壁,都在无声地宣告:某种东西,早已扎根于此,并且,正在苏醒。我几乎是踉跄着冲回六零二,反手甩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T恤。手机屏幕亮起,是编辑发来的催更消息:“蘑菇君!新章呢?读者说菌丝都快爬到他们评论区了!”,后面跟着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我盯着那个笑脸,手指冰凉,不受控制地颤抖。点开文档,光标在“第十七章:菌丝低语”的标题下闪烁。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刚才那场短暂而诡异的对峙,每一个细节——那只眼睛的旋转,指尖的凸起,天花板的渗染,那声沉闷的“咚”和粘稠的“嗒”——全部敲进键盘。文字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真实感,仿佛不是我在书写,而是那堵墙,那片苔藓,那只眼睛,正借我的指尖,向世界投下第一枚孢子。敲完最后一个句号,我按下保存。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惨白的脸。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来自那个刚加不久、备注为“老张-物业”的联系人:【老张】:小伙子,不好意思啊,刚想起来,七楼……七楼那户,上个月就搬走了。没人住。钥匙,还在我们这儿收着呢。我盯着这句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无法落下。窗外,不知何时起,风停了。整栋楼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我自己的心跳,沉重,缓慢,一下,又一下,与头顶天花板深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规律的——咚…嗒…咚…嗒…完美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