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开小会讨论好了的事情,到朝堂上来洗个澡,变成正式朝议的流程。这是他们对权力秩序的尊重。齐政的声音在朝堂上朗朗响起,“陛下,如今十三州故地已复,郭相正在主持疆域的划定和秩序的重建,并且与北渊商议是战是和等事。”“微臣以为,在此情况下,针对十三州归顺的子民,普通的汉家子民享受我大梁其余子民一样的待遇,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十三州如今各级官员,以及那些曾经在北渊朝廷任职之人,我们该如何对待?朝廷是否应该拿出一个明确的方略?”启元帝眉头一皱,“此事显而易见,既然回归,便皆是我汉家子民,哪里需要什么方略呢?”齐政缓缓摇头,“陛下明鉴,如何处置这些北渊降臣,看似无妨,实则其中颇为微妙。”“这些人在十三州之地影响力颇大,安抚他们对巩固朝廷对十三州故地的统治,颇有帮助。同时还有许多出身汉地十三州,但却在渊皇城中以及北渊其余各地任职的汉臣。如果我们朝廷能够做得好一些,有没有可能将他们也争取过来?或者在他们心头种下一颗向往的种子,今后在关键时刻发挥巨大的作用?”“但若是对他们太好,拿出了更好的条件来吸引他们的归顺与效忠,是否对原本这些效忠我大梁的百官是一种伤害?”“可是,如果对他们另眼相看,降格处理,是否又会让他们离心离德,从而甚至给十三州之地埋下一些隐患?今后甚至导致局势出现反复?”“譬如方才所言那些出身十三州,却在北渊其余地方任职之人,如果看到我们对降臣的轻视和打压,他们又会不会引以为前车之鉴,转为更顽固地与我们作对?”“臣在十三州之时所见,那些降臣也同样是心生惴惴,他们不知道我大梁朝廷会如何看待他们,如何对待他们,他们又会经历怎样的变故,人心不定则局势难安。所以臣斗胆请陛下示下。”齐政的话,登时引来了朝堂上的一阵交头接耳,议论四起。不少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觉得齐政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此事还真不是如大家所想象的那般简单。这些北渊降臣,尤其是出生地十三州,有在北渊朝中任职的,数量可真是不少。是优待还是苛责,是选一帮优待,选一帮苛责,还是说另有方法,还真需要好生讨论一下。启元帝眉头微皱,沉吟不语。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道:“镇海王之言,甚是有理,但老实说,此事朕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他目光扫过朝堂,“既如此,理不辨不明,明日便在殿前举行一场辩论,让列位臣工以及士林代表、国子监学生都来,在此畅所欲言,论定之事,便为我大梁之公论。镇海王、诸卿以为如何?”齐政当即深深一拜,“陛下圣明!”在他身后,百官也同样齐声高呼,“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