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1/3)
稍事休息,官家又上了茶。换地方也麻烦,陈世全安排陈云青,直接从就近的酒店订了一桌席。还特地要求,连餐具带服务员一块送过来。大概坐了半个小时,餐车到了别墅,一群人往楼下走。...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那声音原本微不可闻,此刻却像敲在耳膜上,一下、一下,钝而重,砸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林芬秋没再碰茶盅。她盯着自己搁在红木桌沿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在灯光下隐隐可见。这双手三年前还能稳稳托住爱马仕新季皮包的提带,如今却连端一杯茶都微微发颤。李知远没说话,只是缓缓将茶盅放回原处,杯底与瓷碟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忽然开口:“十一那回,封门的不是工商,是文化执法。”林芬秋抬眼。“他们查的不是账,是货单编号、入库时间、经手人签字。”李知远声音低沉,“我跟进去看了半日。他们调了三年内的所有验货记录,每一张都翻了三遍。最后带走的,是两本旧册子——民国三十四年到三十七年,粤华公司广州分号的《木作承揽清册》复印件。”林芬秋瞳孔一缩。“他们没查我们卖的什么,只查我们‘收’的什么。”李知远顿了顿,“查的是来源,不是去向。”空气凝滞了一瞬。林芬秋喉头滚动了一下,干涩地问:“……查出什么了?”“查出七十三件家具,入库时间全在1944年秋至1945年春之间。”李知远盯着她,“同一时期,天津沦陷区有四家木作工坊被日军强征,其中一家叫‘杨记榫寿’,老板姓杨,名讳不详,但行内人称‘杨掌案’。战后工坊倒闭,老板失踪,徒弟散尽。唯一留下的,是一批未交付的酸枝木料,后来辗转流入北平古玩行,再之后……没人说得清。”林芬秋手指无意识抠进桌面纹路里,指腹擦过一道细微裂痕——那是老董事长年轻时用裁纸刀刻下的,深浅不一,像几道旧伤疤。“十一那天,来的人穿便装,没亮证件。”李知远忽然换了话题,“但带队的那个,右手小指第二节缺失。我认得他——八三年广州文物普查,他在佛山祖庙负责木构测绘,当时还是省博刚毕业的实习生。他叫周维钧。”林芬秋呼吸一滞。周维钧……这个名字她听过。去年店庆,他还托人送来一盒老式广式腊味,附言说“谢当年老东家指点迷津”。原来不是谢礼,是试探。“他没进门,只站在门口看了十分钟。”李知远声音更哑,“临走前,把手里那盒腊味塞给姚启明,说‘替我谢谢付小姐,这份人情,记着’。”林芬秋闭了闭眼。记着?记什么?记她父亲当年究竟教了他什么?还是记她今天站在这里,才刚刚听懂那句“记着”里的千钧重量?她忽然想起父亲住院前最后一通电话。那时她正陪客户看香奈儿高定,手机在包里震了十七次。接起来时,老人声音很轻,像一缕游丝:“曼殊啊……南木斋不是卖东西的地方,是守门的。”她当时笑:“爸,您又说胡话。门在店里,人在店里,守什么门?”老人没笑,只说了句:“守的是火候。”火候?什么火候?她当时以为是木料阴干的湿度,是漆面打磨的厚薄,是雕花落刀的深浅。现在才懂——是造假的火候,是做局的火候,是骗了七十年,还让所有人信以为真、奉为圭臬的火候。“李叔。”她睁眼,声音竟奇异地稳了下来,“你去把库房最底层那只樟木箱搬上来。”李知远一怔:“哪只?”“左下角第三格,铜扣锈成暗绿色那只。”林芬秋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午后阳光斜劈进来,在满室浮尘中切出一道金线,“我爸走前三天,亲手锁的。钥匙……在我这儿。”她从颈间扯出一根细银链,链坠是一枚黄铜小锁——只有米粒大,却沉甸甸压着指尖。她将锁扣轻轻一掰,弹开,里面嵌着一把微型钥匙,齿痕细密如绣花针。李知远没动。他盯着那把钥匙,忽然道:“老东家……是不是早就知道杨师傅是谁?”林芬秋没回头,只望着窗外。对面楼顶广告牌上,某奢侈品牌LoGo正被阳光镀成刺目的金边。“他知道。”她声音很轻,“但他不说。”“为什么?”“因为说了,就破局了。”她终于转过身,目光清亮如刀,“阴阳桩最怕什么?怕有人不信,怕有人较真,怕有人刨根问底——可最怕的,是有人点破‘这是桩’。”李知远喉结上下滑动:“所以……他宁可让你装傻?”“不是装傻。”林芬秋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没有温度,“是陪他们演完最后一场戏。”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姚启明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比纸还白:“付总,李师傅……刚接到消息,市局文物稽查科,明天上午九点,突击检查。”李知远猛地站起:“理由?”“例行抽检。”姚启明咽了口唾沫,“但……带队的是周维钧。”林芬秋点点头,仿佛早等这一刻:“备茶。按最高规格。”“啊?”姚启明愣住,“可他们……”“他们不是来查假货的。”林芬秋打断他,指尖抚过那枚黄铜小锁,“他们是来验火候的。”姚启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退了出去。门关上,李知远盯着林芬秋:“你真打算交?”“交什么?”她反问,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本硬壳册子——封面无字,只烫着一枚模糊的篆体“杨”字,“交这个?还是交那箱东西?”李知远没应声,只死死盯着那枚篆印。林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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