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3/3)

细经过。翻到最后一页，墨迹忽然变得潦草狂放，像是垂死者最后的挣扎：**“吾毕生所造，非赝品，乃时间本身。世人只见木纹苍老，不见匠心腐朽。今留此册，非为赎罪，实为证道——若天下木器皆可伪老，则真老者，何须再老？若众生皆信旧物，那新木抽枝、嫩芽破土，岂非罪过？”**字迹至此戛然而止。最后半行，墨点晕染开来，如一朵将熄的墨梅。杨春远合上书，手指抚过粗糙的蓝布封面，忽然问：“你们……到底是谁？”年轻人没回答，只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块素白棉布，轻轻盖在那册蓝皮书上。布面平整，不留一丝褶皱。“我们？”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拂过古琴弦的风，“不过是替杨砚生，来收最后一笔‘工钱’的人。”窗外，夕阳熔金，将整条骑楼街染成一片暖橘色。光影斜斜漫过门槛，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一道影子——那影子边缘锐利，分毫不差地，吻合着暗格中蓝皮书封面上“砚生造”三字的轮廓。骆秉章呆立原地，看着杨春远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向店门。老人没回头，只在跨出门槛前，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摘下了墙上那块“骆门榫寿”的牌匾。木匾离墙刹那，背后赫然露出一方青砖——砖面平整如镜，却刻着一行凹陷小字：**“此地无银三百两，粤华第七代，杨春远立”**年轻人驻足片刻，从包里取出一枚崭新的黄铜戒圈，轻轻放在那本蓝皮书上。戒面阴刻“诚”字，边沿尚有金属冷冽的锋芒。他转身离去，帆布包在腰侧轻轻晃荡，包带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榫头，在时光深处，悄然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