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1/3)

    酒终人散，宾主尽欢。一群人乌乌央央的出了酒楼。他爸在，叶安澜没怎么敢喝酒，格外的不尽兴，嚷嚷着要去唱歌。叶安齐无可无不可，陶安也跟着随大流。但叶宁安知道林思成的习惯，对...电梯门在负一层缓缓合拢，金属摩擦声里混着空调低频的嗡鸣。林思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停在南木斋官网首页——那张被刻意放大、打上“清末广作黄花梨千重鬼脸纹圈椅”水印的展品图，右下角一行小字：“本品为南木斋镇店之宝，非卖品，仅作学术观摩。”叶安宁没看手机，只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他今天穿了件藏青细绒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处一道旧疤若隐若现，像被岁月钝刀削过又愈合的痕迹。这疤，是十五岁那年替父亲挡下红木料架倾塌时留下的。当时他攥着半截断裂的榫头，血顺着指缝滴在紫檀边框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和此刻镜中自己眼底沉着的光，如出一辙。“七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电梯里其余三人同时侧目。林思成抬眼：“嗯？”“那把椅子，不是清末的。”林思成瞳孔微缩，没接话，只等他说下去。叶安宁抬手，指尖虚点镜面，仿佛隔着玻璃在抚那圈椅扶手内侧一处极细微的弧度：“你看它鬼脸纹最密的第三层，左下角那个‘龙首’轮廓——眼睛是双阴刻线，但鼻梁转折太利，像刀劈出来的。真器不会这样。清末匠人刻鬼脸，讲求‘三分刻，七分养’，靠的是木纹自然拱起再顺势浅雕。可那处鼻梁底下，有三道平行的微凸棱线……那是电磨头高速打磨后残留的震动纹。”他顿了顿，喉结轻滚：“还有蜡。”叶安澜一直沉默听着，此时终于皱眉：“蜡？不是说养护得当？”“对，养护得当。”叶安宁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所以才可怕——那层蜂蜡，是三个月内新上的。老蜡陈化后泛琥珀色，带蜜香；新蜡发白，气浮，味薄。我进门时闻到的降香，前调清冽，但尾韵发涩，像被酒精稀释过……是人工提纯香精混进去的。真正的百年黄花梨降香，是沉在木理深处的，要捂热才慢慢渗出来，不会这么直冲。”姚启明呼吸一滞：“你是说……他们用新料仿旧，再强行做蜡封？”“不止。”叶安宁目光扫过叶安澜，“表姐，你记得刚才孙经理小腿上那道细疤吗？从膝弯斜向上延伸，约三寸长，皮肤比周围白两个色号。”叶安澜一怔：“……记得。她走路有点拖步，像是旧伤。”“那是十年前广州玉器街一场火留下的。”叶安宁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当年烧毁三家作坊，其中一家专做广作家具翻新。老板姓曲，右腿截肢，左腿烧伤。后来他带着三个徒弟转行，开了家小型修复工作室，专接古董商‘养旧’生意——就是把新黄花梨料用土埋、烟熏、醋泡、药煮，再配合红外烘烤和人工包浆，三个月出货，成本不到真品十分之一。”高雯突然插话：“曲……曲总？”叶安宁没答，只看着电梯数字跳到“B2”，门开，地下车库冷风裹挟着机油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脚步未停，走向一辆哑光黑宾利：“孙经理的疤痕位置、走向、色素沉着程度，和当年火灾档案照片完全吻合。她不是南木斋新聘的经理，是曲家的人。”林思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那把椅子……是曲家做的假？”“是合作。”叶安宁拉开车门，却没坐进去，而是转身望向车库顶灯下浮动的微尘，“曲家提供工艺，南木斋提供名号和渠道。老董事长在世时压着不许碰，现在人刚走三个月，新东家就把‘非卖品’摆出来当幌子——既抬身价，又试水市场反应。今天若我们真买了那套酸枝八件套，明天就有记者写稿：‘南木斋斥资百万收民间遗珍，广作复兴再添力证’。”叶安澜指尖发凉：“所以孙经理态度那么差，是故意激我们离开？怕我们多看？”“不。”叶安宁摇头，目光扫过车窗倒影里自己身后四人，“是怕我们看太久，盯住她小腿上的疤。”话音落，车库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孙经理小步跑来，西装裙摆被风吹得紧贴大腿，额角沁着细汗，脸上强撑着职业性微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姚会长！叶先生！真巧……我刚想起来，您几位之前看的那套酸枝八件套，其实有处细节想再跟您确认下——”她走近几步，目光飞快掠过叶安宁的脸，又迅速垂下，手指无意识绞着包带：“骆门榫寿的‘骆’字，是岭南骆氏宗祠的骆，不是骆驼的骆……文忠遗珍的‘文忠’，指的是咸丰朝工部侍郎陈文忠公，他晚年确实在西关置过宅子，但没留下家具传世……”叶安宁静静听着，忽然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孙经理声音戛然而止。他往前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微的颤动：“孙经理，陈文忠公咸丰三年任工部侍郎，六年致仕，同治元年病逝于苏州。他西关宅子是光绪十二年才由其曾孙购入，距他去世已隔三十年。一套标着‘文忠遗珍’的家具，怎么会在主人死后三十年才出现在他名下宅院里？”孙经理脸色瞬间惨白。“还有，”叶安宁声音更轻，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你小腿上那道疤，是十年前玉器街大火救人才留下的吧？当时你背出两个学徒，自己腿上烧伤二度，住院四十七天。主治医生姓周，现在还在省中医院骨科。你当年签的救助协议原件，还存档在越秀区民政局灾后重建办公室第三柜第七格。”孙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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